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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蕙跟在兰猗身侧,脚步轻快地如一只枝头的雀鸟,左边说完右边说。

    “夫人,你与上相又和好啦?”

    “夫人,铺子招的几个新伙计是去岁逃难到京城的流民。”

    “夫人,宫宴好吃吗?”

    围着兰猗打转,叽叽喳喳的,可不是一只雀鸟嘛。

    当真是未长大的孩子。

    想到自己先前还与这般孩子心性的秋蕙计较过,再看如今,倒是令兰猗哭笑不得。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秋蕙,唯有夸奖能使秋蕙短暂闭嘴:“秋蕙,你帐薄理得很好,怪不得上相将府里的总事都交给你,我也喜欢你这样能干的丫头!”

    秋蕙的脸腾地红了一片,便是春日的红牡丹亦未如此鲜艳。

    方才鸟一般扑棱的劲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她垂下头,揉着自己的袖口,哼哼唧唧的说:“夫人谬赞了,嗯……我、我也是自上相处学来的……是上相教的好。”

    愈讲,脸颊愈发红艳,耳根如火烧一般。

    兰猗摸了摸秋蕙的发顶。

    绕过影壁,兰猗的视线穿过府门,见到府门正对着的不远处白墙下,停着一辆四乘马车。

    车子虽小,但贵在精致。

    两名侍女立在车旁,衣着打扮皆是官宦人家的规制。

    兰猗疑惑着,褚玠受闭门思过之罚朝中皆知,何人会来拜谒褚玠?

    正思忖间,守门侍卫跳过府门高槛,下了台阶,呈了一封帖子到兰猗眼前。

    “夫人,赶巧您到这儿了,礼部尚书府遣人送来拜贴。”

    侍卫双手奉上。

    兰猗接过帖子,展开一看。拜帖字迹是标致的簪花小楷,言语疏离有礼。

    再看落款,写着杨门柳氏。

    果然是杨夫人。

    她将拜帖交还给侍卫,交代道:“你将拜帖送去上相处,便说我已阅过,请示上相能否出府。”

    侍卫捧着拜帖半点不拖泥带水地去了褚玠那处。

    秋蕙想说上相已解了夫人禁足了,夫人可随意出入府门。

    不过,便是真有禁足令,又真能拦得住夫人吗?每每上相皆说得很吓人,下各自约束着夫人的命令,可夫人想去哪里,上相总会找着理由带夫人去。

    犹豫间,兰猗已出了府门,好似方才命侍卫去找褚玠只是走个过场。

    步子迈出门槛不久,侯在门边等待回复的婢女便迎了上来,到兰猗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上相夫人安好,我家夫人说,前些天在坤仪殿中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甚是投缘,不知夫人今日可有闲暇,与我家夫人一叙旧谊。”

    兰猗瞧着这婢女,与她主子杨夫人有些相像。

    她并不打算为难婢女,但无论如何,她与杨夫人皆无旧可叙。

    前些日子的宴席上与杨夫人不过是惊鸿一瞥的照面,何来旧叙。

    只是兰猗也未有婉拒之想法。

    礼部尚书,这位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陷害容淇入狱,买凶刺杀兰猗,与褚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杨夫人自己要凑到跟前来,她倒是想听听这位夫人,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其中有几分,是尚书大人的意思

    兰猗客气道:“既是夫人相邀,哪有推辞之理,请姑娘带路。”

    侍女引兰猗走向马车,秋蕙识趣地默默跟在兰猗身后。

    道了车前,侍女掀开车帘,秋蕙扶着兰猗登上了马车。

    进了车内,便见杨夫人端坐车内,穿了一身俏丽的荷色衣裳,似是等了有段时间了,衣裙都带了些褶子。

    她见到兰猗,立马浮现笑脸:“上相夫人,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杨夫人说着,端了一盏茶到兰猗面前。

    兰猗接过,警惕之心大盛,放到一旁,问:“夫人为何以为我不会来?”

    “席间夫人待人疏离,平常贵女贵妇的酒宴亦不见夫人身影,”杨夫人命马夫驾车后,接着说,“我以为夫人秉性不爱与人交往。”

    言语真诚,不见讥讽。

    兰猗颔首:“我不爱与贵人往来,我很有自知之明。”

    这话说得假。赴宴前她确是还很是紧张,从未见过京城贵女,以为个个都如仙女一般清丽脱俗。后来……贵人不过如此。

    与村口婶子们似乎并无区别。

    杨夫人听到兰猗这番话,又惊又喜:“那我定是与她们不同,才得见夫人一面。”

    兰猗眨了眨眼睛。

    京城人讲话,向来如此直言不讳?

    似乎还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头在里头。

    褚玠如此,杨夫人亦是如此。

    杨夫人拉起兰猗的手,亲昵地说:“元宵夜里,我等了你许久,想与你道谢,出了坤仪殿便再不见你。好晚了,贵妃一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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