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重压抑了许久的碎声,如突破了封印般横冲直撞出兰猗之口。
“嗯……”
细碎如猫儿一般的声响,于火热的冬夜中,清晰地传进屋内仅有的二人耳朵里。
褚玠低笑一声,很是满意她的反馈, 她身上起的战栗更是令他爱不释手。
他蹭了蹭她的脸侧,为她解去所有的束缚。
绦束也好, 珠钗也罢,亦或是来不及褪下的璎珞玉镯。
他一一为她叼下,放到榻边小案上。
兰猗心口似有滚烫热浪翻涌, 浑身温热发烫, 心底暗流汹涌,早已失了往日的沉稳冷静。
阁外流水汇聚的湖泊因月象而涨起,涨高了水位, 漫过岸边花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粼粼波光。
比夜中温潮更迫人的,是近在咫尺的气息。
“兰娘……”
他语声低缓,似引人沉陷。
兰猗心底尚余几分清明,出声阻拦:“褚玠,我是兰猗,并非你倾心多年之人!”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令他清醒几分。
熟料褚玠听闻,松了身侧锦帛,低声一笑:“兰娘,我知晓,这已是你第二回说了。”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粗粝指腹缓缓摩挲。
兰猗欲躲开那只扰乱心神的手,微微抬臂,却被他轻轻制在半空,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褚玠,你清醒一些,你我都不对……”兰猗又动了动被压制的双手。
可他分毫未松。
反倒俯身,滚烫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于她纤细皓腕之上,温柔缱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意味。
“不要乱动,乖一些,”他低声诱惑,膝头渐渐移动,那一双腿已成跪姿,“我晓得不对,是我下的。”
这个姿势,叫兰猗愈发敏感,欲远离他,却不知不觉中离他更近。
火热的感觉缠绕着她,攀附着她,与她紧紧相贴。
滚烫的氛围层层缠绕,紧紧相缠,密不透风,他温热的呼吸次次落在肌肤之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此刻危险已近在咫尺。
兰猗强撑着骂:“疯子,完完全全疯了!若有一日你找到家姊,我定会退位让贤!到时我会回景德镇祝福的姐夫!”
“我晓得你现下不能轻易和离,我会尽可能助你,不必再与我纠缠的。”
兰猗不断说着,褚玠一句话都未听进去。
他只说:“我会报答恩人之情,可是,我偏偏就是心悦你,这可怎么好?”
兰猗迷迷糊糊的听到他问怎么好,她想她如何知道,她自己也想知道如何好。
月色之下,汐浪层层奔涌,反复拍击堤岸,生生不息。
她残存的清醒似孤草,在晚风里飘摇,眼看快要难以支撑。
“你该寻你的恩人,去报答恩情……”
兰猗费着力气,一字一句道出。
话音方落,心中最后一丝清醒,终被彻底吞没。
褚玠靠近兰猗,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自顾自的说:“兰娘,报恩我自会报恩,今日我先了解了你我之事。我很心悦你,我想了极久,想了这整整一日,我想,报恩并非定要以身相许的,我可以赏你阿姊金银珠宝。”
一只手抚摸着兰猗身上的锦缎,上头是精美的绣花,下面是源源不断涌来的热意。
“兰娘,我心悦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你与我讲我认错了人,可是你我之间过去的点滴,我总是不能遗忘。你说得对,我疯了,分明执着爱的是救我之人,如今却对你执着不忘。”
兰猗弯了弯身子,却未挣脱开他的掌控。
难以忍受的酥麻感遍布全身,令她叫出声。
她已全然受褚玠的掌控,他要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你今日匆匆赶来临水花台,是担心我,不是因为容淇,对吗?”
褚玠的额头将兰猗的脑袋推到自己的颈窝处,动作温柔缱绻。
兰猗只感觉有人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话,身子又难受的紧,便随意回了一个“嗯”。
顿时,落进一个滚热的怀抱。
兰猗被压得急急喘息,左右翻身挣扎,如一条捞上岸在快要窒息的鱼。
褚玠却很高兴,笑得胸膛震动,笑得合不拢嘴。
笑得那对眼睛看不见眼珠子。
“我便晓得,你亦心悦我,你为我着想暂时不会和离,”褚玠亲了亲兰猗失神的眼睛,“我知晓的,你舍不得离开我。”
这一回,褚玠不待兰猗应答,两股灼热的气息汇聚到了一处。
日休月升,月休日升,日月转换,迭相起落,纠缠不休。
青冥浩荡不见底,微波入焉,涵澹澎湃而为此也。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