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自然是亲人,他与她虽无血缘关系,却是一辈子的亲人,谁也不能分开他们,这便是他应当与兰猗永生永世在一起的证据!
容淇在兰猗的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兰猗觉着容淇此举,很是熟悉。
不是过去的容淇回来了,而是因为,他的样子,神似褚玠发疯的样子。
她只觉毛骨悚然。
是不是该请个活神仙来看看,容淇是不是被褚玠上身了。
或是,她见了鬼了。
她拼命抽出手,容淇依依不舍地放开,指尖一点一点的划过手心,指腹,最终与指尖分离。
他的脸上噙着一抹释怀的笑意,道:“兰娘,我说了,我心甘情愿。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你为什么会放我去参加科考,无非是担忧我的前程,关怀我罢了,你为何不关怀别人,你关怀褚玠吗?你独独关怀我一人,我好高兴。”
兰猗的神色凝固在脸上,她还是头一回见容淇发疯,更是活见鬼了。
眼眸震颤,大受震撼。
她治不了褚玠,还治不了他吗?
手里捏着的帕子甩到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兰猗的巴掌。
容淇偏着脸,一只手抚着被打的那一面脸颊。
“容淇,”兰猗懒得解释为何独独关心他一人,“我与你说了那么多,直到这一巴掌之前,你仍在思考我如何对你的。”
“你可曾有一刻想过,问我一句,我喜不喜欢现下的日子,我想要过怎样的日子,我愿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说到回字时,兰猗有须臾不易察觉的停顿。
容淇的手摩挲着半边脸。
兰猗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以为他已哑口无言。
“容淇,你当真喜欢我,而不是得不到我的执念吗?”
她轻轻浅浅的抛下这一句话,转身,朝等候许久的女官走去。
容淇在宫道上站了一会儿,望着跟随女官身后,逐渐看不清身影的兰猗。
今日的兰猗,便是凶巴巴的亮了爪子,依旧仪态万千。
他看了许久,莫名笑了一下。
……
女官穿过几道宫门,最终停于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宇前。
女官侧过身,朝兰猗道:“坤仪殿已到,夫人进殿入席。”
兰猗整理好衣冠,压下纷乱的思绪,径直朝宫殿内走去。
坤仪殿不愧为历代皇后居所,真是奢华无比,镀金藏香。
殿宇中点满了来自异域的花烛,烛火燃烧散发沁人心脾的香气,闻之排忧解难。
贵妃的凤位边,左右各放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便是不点灯,贵妃亦能将案上一切,周围所有,看得一清二楚。
兰猗落座后,便见到案前放置一只缠枝莲纹瓷盏。
兰猗瞧着眼熟,冥冥中仿佛有命运指引,她已肯定,她的阿姊正在贵妃宫中。
她欲抬头去寻殿中诸女官,看看是否有阿姊身影,却突然想起秋蕙嘱咐:“低着头,不会出错的。”
到底是皇宫禁内,她初来乍到不大懂规矩,又与周围人不相识。
贵妃虽未至,到底谨言慎行为上。
可是兰猗不惹事,却有事主动招惹兰猗。
“这位便是上相夫人?京中相传夫人国色,今日一见,啧啧……平庸得很。”
作者有话说:
更疯了……
第80章 知音
声音自兰猗右侧发出, 音量高昂,惹得在座的诸位夫人与将要落座的夫人频频往这边偷偷打量。
甚至于声音落下后,稀稀落落地响起几声附和的冷嘲热讽。
兰猗未抬起头, 依旧微微低着头, 看着自己衣袖上的纹样,心里不断响起秋蕙的声音, 劝着自己不要激动,不要造次,不要在皇宫之中惹出什么岔子来。
这到底是皇宫,到底是京城。
其实细细想来, 这位夫人未有错言,自己便是姿色平平, 未有惊人之貌, 纵是褚玠依照记忆中加工过的容貌做出的瓷像,亦菲美色可言。
她这般抚慰自己,但心中还是不爽快,端起桌前的瓷盏,指尖摩挲起上头的纹路, 确认是否是自己贩卖出的那一只。
瓷釉温润,缠枝莲纹粗糙, 走势奇特,笔锋落笔凌厉,是她的那一只。
意识到这是阿姊特意买下, 摆在她的酒案上, 等候她来便能看见,这绝非巧合可以解释。显而易见阿姊必定是贵妃身边得力的女官,才能安排的如此周全。
更显然得不能再显然的事是, 阿姊必定已经打探到自己的身份,才能这般精准的放到自己的手边。
阿姊过得很好,现下说不准便在殿中某一偏僻角落,亦或是在某一根粗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