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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相心思矛盾着,褚玠颔首后,又轻轻摇头。

    嘴里吐出的却是:“希望你知道。”

    他到底还是想她愈加走近自己一些,即便他有许多不堪过往,亦欲呈现在她眼前。

    兰猗多看了褚玠一会儿。

    她能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底。

    那里填满了忐忑与祈求。

    兰猗转开头,目视前方。

    京城楼阁鳞次栉比,大道坦途,如褚玠的未来。

    回首回京路上,泥泞淖溯,不堪行走,如褚玠过去。

    这条路是他们齐肩走过,她不是贪恋过去之人,亦不希望褚玠受过往所困。

    既然往事不可追忆,便往前看罢。

    兰猗不理会他的请求,一路皆未出声再语。

    路行将至平章军国事府,路边忽转圜飘下一只纸鸢。

    为今秋日,时有狂风,少有人在此季节放纸鸢。

    一总角孩童自墙头爬出,探了半个脑瓜,怯生生叫住兰猗与褚玠:“阿姊可以帮我捡回来吗?”

    孩童眸光总往褚玠那边瞟,生怕他不同意一般。

    兰猗自顾上前,捡起纸鸢,抚平纸鸢竹翼的手一顿。

    竹翼上头写了一行字,旁边画着一个万寿宫的符号。

    兰猗盯着那行字,分明写得端正无比,却始终看不懂是何意思。

    直看得她双眸干涩,依旧来回反复地看着。

    兰猗迟迟不送还纸鸢。褚玠心里腾升起怪异之感,他上前:“怎的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先前与秋蕙一同放纸鸢的时候,一眨眼便要入冬了。”

    干涩的眼眶里泛起点点泪珠,滚过下眼睑跳到眼睫上,快要滴落之时,兰猗眨了眨眼睛,眼泪又落回眼眶里。

    手掌下意识遮掩住那行字,迅速调整好神情,踮脚抬手,归还了纸鸢。

    孩童拿着纸鸢笑嘻嘻地道谢,眨眼功夫便下了墙头。

    褚玠目光带着审视,看着神情低落地兰猗,眸光一暼,副将便悄无声息地隐匿去墙角阴影中。

    收回视线,缓缓系紧兰猗身上的披风。

    褚玠面上毫无异色,依旧温和轻声。

    “是,天气已很寒冷了,我们快些回府。”

    入夜,府内报时者轻轻敲着梆子。

    内室已熄灯就寝,兰猗听着褚玠讲故事的声音逐渐转小,到最后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

    都说不听了,他还要讲,讲出来又伤心,还要她安慰他。

    安慰安慰着,这人便不老实。

    她有些想不通,白日里正经的人,为何到了夜晚便总会变得不正经。

    他说他的母亲心系书生,便将手中所有积蓄投给了书生,望他考取功名后为自己赎身。

    不想,那书生竟已是骗子老手,卷了银钱便了无音讯,再未见过人影。

    徒留他的母亲与腹中已有五个月的他。

    他的声音沉稳又清脆悦耳。

    这本该是一个令兰猗感到同情的故事,但他硬要讲给她听,已叫她生不起同情心了。

    偏偏他还装作可怜,一边往她怀里钻,一边抱怨:“我的母亲生我时难产去世,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兰娘不觉得我的人生很凄惨么?”

    兰猗笑了一下,随和道:“凄惨。”

    “如此冷漠?”褚玠不满,挑起她的下颚吻上去,“不安慰安慰我么?”

    手已伸向深处,任兰猗怎么抗拒都无济于事。

    这人还坏得很,为惩罚她无动于衷的听故事,总是不直接到头。甚至在兰猗咬唇抑制时,退了出去。

    弄得兰猗茫然了很久,才恢复神志。

    他真的……

    白日里的脆弱犹如面具一般,轻易便能摘下扔到一边去,能以此事为借口,做情。欲之事。

    卑鄙死了。

    可是当兰猗恢复神志之后,身上知觉缓缓回归,她才感到颈侧有温热液体流出。

    “你……”兰猗扯过锦被盖到他身上,“你哭什么?有什么很悲伤的事吗?”

    这应当是褚玠第二回在她面前哭了。

    她以为他做这种事是欢愉的,不明白他为何而哭。

    “兰娘,”唇轻轻碰了碰兰猗的颈窝,惹得兰猗一阵轻颤,褚玠的手一路抚摸到兰猗的心口,“你会心疼我么?”

    兰猗说:“会。”

    这是实话。

    取决于褚玠信不信。

    显而易见的是,褚玠并不相信兰猗会心疼自己,最起码,兰猗对他的心疼,与容淇始终不同。

    他忍不住问:“你的心疼与对容淇一样?”

    “……”

    提到容淇,兰猗垂眸,一张脸讳莫如深,眼眸亦失去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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