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我要的亦非贤妻。”褚玠不计较,甚至不往心里去。
持家管家,虽说皆是正室夫人所系,但他没有那档子破讲究,既有秋蕙椒蕙,便不必累着兰猗了。
褚玠如是想的,亦是如是做的。
“头一回听说娶妻不娶贤呢。”兰猗意味不明道。
半分嘲讽半分嘉奖罢。
褚玠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肉的,软软的,“我只娶兰娘,兰娘如何我都认。”
兰猗拿开他的手。
褚玠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笑着抱得更紧了些。
“听说李四提了一嘴庄子后头的千年古树,它的故事你曾听过,你讲给我听听。”
他抱着她开始摇晃摇椅。
兰猗有些吃惊,他明明人与王二待在一处,却能知晓远处同时发生的事。
那岂不是她问账目之事他亦知晓。
短时间内抽调大批银两,除了买进兵马粮草,再无其他。
他不怕她告一状造反?
他竟对她放心至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兰猗心中波涛汹涌,面上故作镇定。
她一笑:“那故事没什么好听的,我倒是想听上相讲讲,做草寇的事。”
褚玠心神微动,眸光更是柔和。
身后屋顶烟囱炊烟袅袅,传来麦子的香味。
不远处青山隐碧色,群星邀月登。
王二不敢上前,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便远远传话:“上相,夫人,请用饭罢!”
褚玠摇头笑着,拍上兰猗的手:“看来今日是讲不成了,明日我讲与你听。”
兰猗还未明白过来,为何今日便讲不了了,晚上不可以讲吗?
褚玠便已牵着她,朝屋内走去。
灯火吹动,照出屋内夫妻恩爱的模样,李婶子为王二拭汗,王二为李婶子别发。
褚玠忽而停下脚步,不走了。
兰猗抿唇,决定径直往前走,走快些便无机可乘。
却忘了自己脱不开褚玠的手。
伦气!
学舌个!
兰猗想着,手上不得不掏出怀中绢帕,拭净了褚玠另一只手上的梨汁。
作者有话说:
伦气和学舌个是景德镇方言,意思是幼稚和学人精,兰娘默默骂上相来着哈哈哈哈
第40章 争吵
深山漆黑融进黑夜, 鹧鸪曲曲。
晚风吹来,锦帐浮动,春光乍泄。
兰猗想他应当很介怀自己白日里挖苦他的话, 否则怎会一直逼她说话。
整张脸埋进被衾里的兰猗说不出话, 一对唇上被咬出两个牙印。
默默腹诽他是狗。
想完便又入了渔夫拖鱼出水梦里。
褚玠以一己之力,身体力行告诉兰猗, 为何晚上不能讲他草寇时的故事。
再醒来时,榻边趴着秋蕙的小脑袋,她那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兰猗看,对上兰猗惺忪的双眸, 开心道:“夫人,你醒了。”
兰猗看了一圈卧房, 未见褚玠的影子, 亦未见椒蕙的影子。
“椒蕙呢?”兰猗下榻,坐到妆台前。
秋蕙一手为兰猗梳发,一边回道:“夫人昨日说想吃雪梨炖鸡汤,椒蕙姐姐正在熬汤,准备为夫人做一碗雪梨鸡羹。”
兰猗看着镜中秋蕙盘起的发, “你不去帮一帮椒蕙吗?”
秋蕙转了转眼珠,有些害羞:“夫人, 我不会做饭。”
同样不会做饭的兰猗不好再多说什么,耸了耸肩,活络一下全身。
尤其是肩膀, 昨夜褚玠非要反剪她的一双手, 不怀好意附耳气语:“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倒当真在与她唱戏。
他气息不均,语调情重问:“我唱得好吗?兰娘会给我赏钱吗?”
一大早的, 无端端的脑子里偷溜进这些不堪的画面,兰猗只觉羞耻,晃了晃脑袋,看能否将这些记忆甩飞出去。
“夫人,”秋蕙固定住她的头,“莫要乱动!”
眼瞅着镜子里头自己散乱下来的长发,兰猗悻悻地坐好,又见秋蕙慢悠悠地梳出一缕发丝盘好。
椒蕙推门而入,连带着凉意入屋,京城晚秋天气转凉。
转身关门时,鸡鸣凄惨,惊得秋蕙手抖,梳好的发丝又落了下来。
兰猗蹙眉,随手从匣子里抽了一支长簪,一边挽发一边向门外去。
外头寒凉,椒蕙忙叫住兰猗:“夫人。”
进屋放下手里的碗筷,取了一件秋披替兰猗穿系好,“料得变天,不曾料到陡然生寒,只带了这一件备着,有总比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