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鸳鸯
犯人。”

    守卫起身,取出钥匙,将要转身开门之际,目光触到了隐匿在帷帽下的雪青衫女子。

    他动作微顿,难免问道:“敢问大人,这位是?”

    “证人。”褚玠的声音带着些强硬。

    守卫知晓自己多嘴了,老老实实地下锁。

    九钉黄门大开,一股阴森邪冷之气袭来。

    褚玠接过一盏油灯,走在前头,为兰猗开道。那油灯灯火只如豆大,不但没有驱散黑暗带来的阴湿,反而更添诡异。

    黑暗中,兰猗只能缓步前行。

    她敏锐的察觉到地势不对,整个人都在向低处行进。

    看来这诏狱是建在地下的,难怪渗出一股刺骨阴风。

    没走几步,褚玠停下,将绢帕盖在手心,向她伸来手。

    “前方有台阶,你不明地形,恐有危险。”

    褚玠做事周到,人也体贴。

    兰猗这般想着,缓缓搭手上去。

    果真如褚玠所说,前方众多台阶,不知下了多少,才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诏狱。

    所过之处,每一间牢房里,都关押着犯人。

    褚玠解释都是与科举舞弊案有关的考生,平时实在没有这么多人。

    “别怕,跟我来。”

    褚玠温柔的嗓音传入兰猗的心里。

    兰猗怕倒是不怕,倒是的确有些心惊。往日里芝兰玉树的科考学子,此时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苟活在地牢只中,风中隐约含着血腥味,甚至送来朦胧的哭喊声。

    此情此景,说是阎罗地府也不为过。

    越往里走,兰猗越是为容淇担忧。

    又行一段时间,在兰猗感叹这诏狱没有尽头的时候,褚玠的声音凉凉而起。

    “到了。”

    兰猗顺着褚玠朝向看去,正见一男子,发冠微乱,手持一根稻草,蹲着身子不知在地上写着什么。

    兰猗脱开褚玠的手,上前一步,眸若含秋,颤抖唤道:“容郎……”

    男子笔下一顿,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去,正见兰猗取下帷帽,站在昏黄的光前,一对远山眉微蹙,杏眼带泪,忧心地看着自己。

    “兰娘!”

    他一跃而起,扔开手里的稻草,径直扑到铁栏前,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铁栏,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兰猗,像在求证她是实是虚。

    兰猗看见容淇的面孔,眉目疏朗,却消瘦不少,双手贴上他的手,问道:“你可还好,有受刑吗?”

    容淇摇头,展露笑颜:“尚未,只是兰娘,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兰猗只是一介瓷娘,难道靠烧瓷能打通关系到这里?

    兰猗这才从激动里回过神来,想起了一直被他们二人冷落在一旁的大恩人,她连忙侧身,将站在暗处的褚玠介绍给容淇。

    褚玠松开紧攥于掌心的绢帕,丹凤眼眼尾上挑,是一派和善的笑。

    但落于容淇眼里,他瞧着那人冷冷的,笑都皮笑肉不笑。

    “这位是平章军国事,多亏了他,我才能到这里来,我们才能见一面。”兰猗感激地看了一眼褚玠。

    褚玠朝兰猗浅笑着颔首。

    容淇后退一步,向褚玠微行一礼:“身有功名,仍是天子门生,无法行跪拜大礼叩谢上相。”

    他不卑不亢,兰猗却不赞同,她又上前一步,整个人都要贴上铁栏。

    身后褚玠轻拍了拍她的手腕,冲她摇头,示意她松手。

    兰猗放下手,褚玠便用方才用过的绢帕,替兰猗擦干净掌心,顺势将绢帕塞进她的手中。

    他对容淇的大胆无动于衷:“诏狱冷寒,玄铁更甚,你伤势刚好,不要着凉。”

    “伤?兰娘,你受伤了?你……”容淇急得穿过铁栏去拉兰猗。

    褚玠不动声色地将兰猗拉远了些,对容淇道:“容贡士别急,我带兰娘进来。”

    随话音同落的,是解锁声。

    褚玠跟在兰猗身后,冷眼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嘘寒问暖,面上依旧温润如玉。

    “你为了我越级陈告,都怪我,你可怨我,你做不成状元夫人,我还要连累你陪我赴死。”容淇自责。

    “何苦来哉,你我虽未拜天地,但多年情义仍在,亦是在祝融像前许下了婚约的,我怎忍心眼睁睁看你去死?现下唯一要紧事,是洗脱你的冤屈。”兰猗劝慰。

    褚玠心神微动,觉得笑久了,脸有些酸。

    容淇暼了一眼兰猗身后的褚玠,又道:“你可有受欺负?”

    “上相正人君子,待我很好。”兰猗怕容淇不信,继言道:“我受鞭笞后,上相收留我住府内,照料我。”

    容淇错开兰猗,朝褚玠拱手行一大礼:“多谢上相,照料兰娘。”

    褚玠不言语,视线落在容淇身后的兰猗脸上,滑到二人交握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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