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梧的长臂因为过敏,留下褐色的疤痕。好全了,她却木木地挠着。等他提醒,才回过神来。
毫无疑问,她病了。
心病。药石无医。
明济鼻尖一酸,用指腹拂过她的唇。轻轻的,如羽毛。
冷梧懒得推开他,便闭上眼随他去。
他太乖,乖到在她面前有点没骨气。百依百顺是好,却没什么激情。
明济见冷梧闭上眼,似乎不太想回应。
他突然想,冷梧和前任会这样吗?他有点难过,却不敢用力,怕她甩脸,然后发号施令让他滚下床。
她的脾气称不上好,偶尔会喜怒不定。明济拿捏不准,生怕触了霉头。特别是她爱上饮酒后,开始变得越来越低沉。
“冷梧。”他小心翼翼,“你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她懒懒抬眼:“嗯。”
明济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对前任们也曾这样吗?他不是她唯一的男人,他们炙热地爱过她,打动过她的心。
反倒是明济愈发隐忍,愈发委屈,眼底一片湿润。
好像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两个前任。
有时他会想,如果自己再大几岁,是不是就能承载住她的情绪?
明济低头,卷毛蹭蹭她的下颌,莫名想加重力度。可又怕她哭,毕竟瓷娃娃容易碎。
“还可以吗?”明济尽量克制住力度。
冷梧言简意赅:“嗯。”
明济将头埋在她脖间,回味着甜蜜:“我记得有家不错的餐厅,一起去吧。”
冷梧张了张嘴,突然间说不出话。
氛围和月光一样凛冽,明济闷闷道:“冷梧,别冷暴力我。”
冷梧不言,伸出手轻抚明济的后背。良久后才轻声:“我没有。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你明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东京吧。”
明济失落地低下头,慢慢离开她的身子,小心检查有没有滑落。打算抱她去洗个澡,却被她拒绝。
“我真的好困。”冷梧闭上眼,仿佛下一秒就能沉沉入睡。
明济无奈,只好独自去冲洗。等重新回到床上时,冷梧果然睡着了。
他轻轻抱住她,借着月光端详她的容颜。心里想的是:如果是叶西风,会如何宽慰她呢?
这一瞬间,明济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冷梧比他大五岁,对面对这五年差距,他几乎拿不出任何东西,去填补时间里的缝隙。
“唉。”明济不由叹气。除了抱住她,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冷梧会离开他吗?因为他不够强大,给予不了深层次慰藉。
他难受地将身子缩成一团,贴在冷梧身边,仿佛挨得近一点,就能避免被她忽视。
“冷梧,我怎样才能让你开心呢?”
可回答他的,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翌日,明济提议去骑自行车。
冷梧看出他的心思,这小孩是想让自己散心,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天她又出现了幻觉,以为夏天来临,结果仍被困在秋冬。
十二月末,景色称不上多美。但好在天气不错,有阳光,骑起来不冷。两人慢慢拐到京都御苑,里面还有红叶的尾巴,远观如半熄半燃的火焰。
明济回头,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脸白皙透亮,在红叶中向她挥舞手臂:“冷梧,来追上我——”
她不由一笑。
脚下开始用力,车轮高速行驶。
风拂过耳畔,穿进发丝缝隙,留不一丝痕迹。明济在前面,衣角雀跃如鸟。她在后面,虽然也在骑行,却蓦然找不到方向。
为什么风会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她的心,却充盈不了一点?
冷梧恍惚,想要拥抱风,可风却透明地折过她的腋下。
“咣当——!”
一声巨响,她不慎栽倒在地上。脸先着地,鼻尖撞到地面,疼得她瞬间皱眉。自行车压在身上,她奋力一推,躺在地上摸脸,结果一手血。
风止住了,树不动了,四周静静的。
明济听见声响,回头时吓了一跳。慌张地骑回去扶起她,又掏出纸巾,擦掉她鼻子流出的血。
“疼不疼?”
少年自责地低头。
冷梧望着掌心的血,心里却有点麻木。疼痛在一点点消失,于是说:“没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明济拂去她脸上的泥土,将纸巾卷成小圆柱,小心塞进她鼻腔。
“我真没事。”冷梧一脸平静,“我们继续吧。”
她完全没当回事,自顾骑着自行车离开,也不想管身后的明济。
骑车应该是自由的,可风里没有自由。她想念鹏城的风。
热呼呼的风,夹杂刘棠和冷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