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原来你见到我了。”
“全嵘,我爱你。”和他在一起时,她从未说过这句话。此刻冷梧借着酒意,仿佛是弥补青春的遗憾,轻轻柔柔道出。
她利用过全嵘,欺骗了年少时最真挚的心。
明明曾经在心里想,不能伤害全嵘。
“对不起。”她哭着说,“我没能叫住你。”
“小梧,我也爱你。”
全嵘搂紧她,在彼此耳畔,道出错位的爱。
冷梧侧头,将额头抵上他的鼻尖。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里面的内搭还是白色。
因为她说过,他穿白色最好看。
冷梧再次仰头,似乎在认真观察全嵘。
他变了,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区别。眉眼依旧立体,睫毛长长。下颌线如刀锋,像艺考是为了减肥,瘦得皮肉贴骨。
可现在的瘦,更像是生活中经历磨练出来的。
“全嵘,你还记不得?艺考那年,你为了减肥,脸瘦得巴掌那么大……”冷梧回忆过往,声音迷迷糊糊。
下一秒,她说话的唇。被人轻轻吻住。
久违的感觉重新回到身边,冷梧觉得这个幻觉真好。
全嵘吻上她,带着六年的思念,化作最炙热的情意。那盏玻璃灯,柔情地映在二人身上,流连忘返,像光影在花窗中更迭。
舌尖与唇/齿在缠绵,和润,甜如蜜。
冷梧自然熟悉地探入全嵘衣中,如同最开始时,二人拥有彼此的第一次。她想回到过去,重温那段初恋。
全嵘握住她的手,让她慢慢从他身上抽离:“小梧,不可以。”
冷梧已有男友,这样做无疑不道德。
而这个吻,是他的冲动。
冷梧半是不解,半是懵懂,像雾中花。
认为全嵘推开自己,是在代表着即将离开。
“全嵘,带我回去。”冷梧拽紧他的衣袖,“带我回到十七岁,带我回到,我们许下心愿的那一日。”
冷梧醉意浓浓:“你还记得颐和路吗?那天也是元旦,我们牵着手,去机场接小苔。可是现在我们三个人,却在不同的地方。”
幻觉中,他们仍在船上。玻璃灯旋晃着,光影如同圆圈,围住这对曾经的爱人。
“买一张船票,带我离开。”冷梧学着电影中的台词,在酒意中吃力说道。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幻觉中,出现的会是全嵘。她要让全嵘带她离开,她不要待在京都。
想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回到干净纯粹的少年时代。回到初心,回到故乡。
所以全嵘,代表着最原始的初心。
她的梦想,她的十七岁。
全嵘心都碎了,她眼角湿润,挂着泪珠说:“全嵘,带我回去。带我回到衡约,给我弹钢琴。”
——“这是《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肖邦写给初恋葛拉柯芙斯卡的心意。”冷梧的话勾起他的回忆。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全嵘想到旧日诺言,那时他对冷梧说,将来去柏林、维也纳弹奏,将曲子都献给她。
最初,他本打算在新年的当天,悄悄见一眼冷梧。可她醉到墙边,这份感情牵动着他走上去,鬼使神差、情不由己地抱住她。
可是,一切都已回不去。
分别的六年,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与冷梧再无可能。
全嵘轻轻放开冷梧,歉意浓厚:“小梧,我做不到。我必须得走。”
“你要是一走了之,我再也不会原谅你……”冷梧低声啜泣,“我恨你。我会继续恨你。”
全嵘抚摸着冷梧的脸:“小梧,恨我吧。这样,你就能一直记住我。”
他慢慢站起身,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冷梧并未松开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似乎要抓破这件大衣。
“全嵘,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等我考上修士,就向我求婚。你忘了吗?”她拼命攥紧。
他最后一次抬起手,留恋地抚过她的脸。然后慢慢拨开她的手,像当年叶西风逼退他时一样,逼退冷梧。只是力度极其轻柔。
他说:“小梧,再见。”
全嵘开始往外走,冷梧的手失去支撑,蓦然跌落下去。
面对男人背影,冷梧蓄力,发出一声哭喊:“全嵘,你个懦夫,走了就别再回来!”
男人背影一顿,却依旧选择离行。
“全嵘,我恨你!”
她何尝不是在恨自己?此时泪眼朦胧中,恍惚看见,十七岁的冷梧站在门边,明明对着她笑,可身影却在慢慢变淡。
十七岁的冷梧轻声:你呀,还没有当年厉害。
十七岁的冷梧牵起全嵘的手,他们一起走出户门,消散在黄晕的灯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