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济无奈,不远处就有一个711。他哄着人,“我先送你进去。”
冷梧甩开他的手:“不要,你现在就去,我在这里等你。”
明济无奈,只得暂时离开。他一步三回头,生怕她出事。
冷梧顺着墙边坐下,将头一靠,黑发凌乱拂在面上。
忽然,一双手越进她的臂弯,将她搀扶起来。
冷梧带着醉意,半睁开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
男人身材高大,稳稳揽过她的肩头,声音熟悉:“钥匙呢?”
“不知道……也许在口袋里。”冷梧迷糊道。男人在她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带她进去。
男人将她放在沙发上,冷梧一下拽住他的袖口,大衣质地良好,羊毛握起来如空气。
他慢慢俯下身,半跪在沙发边,为她抚平凌乱的发丝。
这张脸让他魂牵梦萦,思念良久。她因为喝过酒,脸颊红晕。褪去青春时的圆润,眼眶微微凹陷,更凸显一份清冷,可难掩疲惫。
她变了,让人心疼。
“小梧。”男人忍不住开口。
“……嗯?”
客厅只开了一盏灯,也只有这一盏灯。冷梧喜欢黑暗,喜欢朦胧的感觉,就像坠入梦境一般。
她皱眉,眼里是不清晰的光彩,像破碎的玻璃。
男人近在咫尺,气质变得成熟,依旧英俊,蓦然出现她的眼前。
冷梧觉得这是个梦。
他怎么会来呢?这里可是京都,他应该在家过元旦。
玻璃灯忽然在头顶摇晃,像花样年华里氤氲暧昧的光影,又像京都的鸭川水,泛着晕黄笼罩住他们。
冷梧觉得自己身处在船上,他的脸忽近忽远,像波涛,像风,不真切且无法触摸。
真是醉得不轻,出现了幻觉。冷梧自嘲,时隔多年,怎会重逢呢?
她在船上,身子也随之一晃。男人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二人掌心交握,就像少年时轻轻摇晃,如同海中准备扬帆的小船。
冷梧突然哭了,一下子用拳头捶上男人的胸膛。
“全嵘,我恨你!”
全嵘,是全嵘。
他竟然出现在幻觉中,不是叶西风,也不是明济,偏偏是全嵘。
船仍在摇晃,似乎要载着他们回到故乡。
冷梧又哭又笑,拽着全嵘的胳膊,“你怎么会来呢?你应该在家里才对。和你妈妈在一起,你不应该在京都……”
她发泄似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因为喝酒的缘故,虽然在击打,可力度并不重。
“如果当初你能反抗汪董,我们就不会分手了。全嵘,你为什么在没有能力时,对我许下保护誓言呢?你做不到,却非要告诉我。”
冷梧落泪。迷离灯下,泪水像苏州园林的花窗,流光溢彩。
“要不是我们分手,我没有那么多钱,只能选择和叶西风在一起。但在汪董面前,我说过,不想和你分手。
“你来宁城找我,那一瞬间我心软了,有过复合的念头。可是我又想,汪董不会让我进全家的门,我们注定没有好结果。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其实刚和叶西风在一起时,我都还想着你。”
冷梧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无与伦比地诉说陈年往事。
全嵘怜爱地望着她,任由她用拳头攻击自己。
他从未怨过冷梧。哪怕后面年岁渐长,明白少年时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控制,可他依旧心甘情愿。
他清醒地沉沦,在光阴中回味。
如今冷梧将往事道出,全嵘的心,就像泡在烈酒中,被一点点灼伤。
“对不起,小梧。”时隔六年的歉意,终于在这个瞬间,在冷梧的拍打中,慢慢传出他的胸膛。
听到这个熟悉称呼,冷梧真觉得,自己醉得不轻。
“全嵘,这么多年,只有你能叫我小梧。”冷梧泪流满面,“我是真喜欢过你,全嵘。”
她固执地不让叶西风、明济使用这个称呼,只有父母和衡约三人组,才能这样呼唤。
“小梧,不哭。”全嵘轻柔拭去她的泪。
随着这个呼唤,冷梧慢慢停下动作,最后伏在他胸膛上。
全嵘搂住她。她的身体瘦得吓人,薄薄一片,仿佛只剩下骨头。他不敢用力,却很想用力,去拥抱心中思念多年的人。
她一路走来,一定吃了很多苦。可他却不在身边,骑士没有守护公主,是最大的失职。
冷梧抱住全嵘,胸膛温暖,好似并不是梦。她仰起脸,将下巴抵在全嵘肩上,像少年时一样。
“我知道你来给我送蛋糕了。我追出去,看见你了。你穿着藏蓝色大衣,走得特别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