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未没说什么,接过衣服,径直走向卫生间。
“你们关系挺好。”江词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林池淡淡弯了弯嘴角;“他一直对我不错。”
快到下班的时候,江词接了桑琼,走了。
输液大厅依旧人来人往,小孩子哭哭闹闹,吵得人头疼。窗外惊雷阵阵,一声接着一声砸落下来。
魏未挨着林池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根输液架。
林池的外套一向宽松,穿在魏未身上刚好合身,只是纽扣的位置十分别扭,扣上会卡脖子,不扣,又会微微敞露出胸口。
他在扣与不扣之间反复纠结,到最后还是放弃了,不扣。
江词离开之后,林池的视线凝在不远处那个小孩脸上,没有再移开过。若不是偶尔轻轻眨一下眼,魏未几乎要以为,她练成了睁着眼睛睡觉的本事。
护士来换最后一袋水时,魏未顺势握住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她的手背青紫色一片,指尖轻轻一碰,才将失神放空的人缓缓拉了回来。
林池微微蹙起眉头。
疼。
真疼。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疼吗?”魏未问她。
林池下意识点头。
魏未用掌心将她的手轻轻裹住,声音放得很轻:“我问的是你的心,疼吗?”
心疼吗?
已经不能用一个疼字形容。
人生苦昧。
有一瞬间,她茫然地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魏未定定望着她,忽然微微俯身,把脸凑近:“要不然你抱抱我吧,或许这样,心就不会那么疼了。”
她垂着眼,看着他。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可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眼眶汹涌落下,哭到停不下来。
这辈子,哭够了,真的哭够了。
事到如今,她终于不得不接受,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以及他要离开的事实。
江词离开北城的那天,她仰头望了一上午的天空。这里离机场太远,根本就看不到一架掠过天际的飞机。
她去过江词的家,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院内荒草萋萋。阿姨在世时种下的花花草草,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夏天,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只剩下几株光秃秃的枝干。
院门上了锁,她翻过栏杆跳了进去。从前常坐的那把摇椅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她抬手轻轻拂开,在椅上消磨完一整个漫长的下午。
一向坚韧的花,熬过了一年又一年的酷暑与风雪,偏偏败给了这一年炽热的盛夏。
她和江词,真的结束了。
…………
是手机铃声吵醒了江词,他睡得正香,很烦躁地抬手挂断电话。忽然感受到身边有人,他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有阳光晃在脸上。
过了两秒,意识渐渐回笼,他才看清身侧躺着的人。心头一颤,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那人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浅浅的。江词抱着她,心跳得飞快,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身子是软软的,呼吸里带着是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不对,他察觉不对,她的头是烫的。
她在发烧。
他穿上衣服就下楼,买了退烧药给她喂进去,一个小时后,烧还不退。
他就知道坏了。
顾不得其他,从手机上订了两张回北城的机票,又在网上叫好了车。替她穿好衣服,把她的东西全塞进行李箱,抱着她匆匆下楼。
林池头脑昏沉沉的,隐约有几分清醒,就是眼皮沉重得睁不开眼。
等她强行睁开眼睛,已经躺在北大附医院的心外科病房里。她看到坐在床边的江词,怔了好久。
江词的手搭在她没扎针的右手上,感受到视线,抬起头。他的嗓音发哑,像是许久没说话,又像是说了许久的话。
他问:“想什么呢?”
林池带着留置针的手腕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梦见我和你分手了。”
江词垂眸看她,没敢吭声。
“梦到你和桑琼好了,下雨天,你来接她。”
她眨了眨眼,又低低补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她。”
江词彻底坐不住了,弯下腰,跟病床上的人抵着脑袋:“你不能仗着自己生病就胡说八道。”
右手被他握着,左手还在输液,她想到梦里的事,很想把那个脑袋拍到一边去。全身却没有力气,只好偏过脸不去看他,却还是很硬气地说:“没胡说八道。”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脸摆正。刚才动了一下,氧气管掉了,江词重新把吸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