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偕的目光却压根未在苏泽身上停留,仿若她不存在一般。
“今儿不巧,在下执管。”他平淡开口,“不抓你,未来人人都能在国子监喝酒,这可不太好。”
说罢扭头一颔首,身后几个五大三粗、膀圆腰阔的学监一哄而上。
潘世珩脸色变了。
到了学监处事情可就难以善了了。训斥、戒尺都是轻的,开除国子监也不是不可能。若真是那样,祖父和父亲必饶不了他。家中还有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庶长兄...
潘世珩转身死死盯上秦偕,不知是不是刺激之下酒意再度上头。
他忽然发狠,大吼一声:“姓秦的,别以为你大伯是执宰就了不得!我祖父还是镇国将军..."
话音未落,人直扑上去。
秦偕将右手往身后一背,免得殃及手中书册,然后从容伸出左手。此时潘世珩已到他面前。
苏泽没看清秦偕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咔”一声轻响,接着是潘世珩的一声惨叫,随即人就跪倒在地。
再看他的一只胳膊,软软垂在身侧。
原来是被卸脱臼了...
苏泽看得张大了嘴巴!
李东予当日不在,他去郊县访友,第三日才回到国子监。
一听说此事,他外袍都来不及换,径直寻到苏泽的斋舍。
推门一看,她正坐在窗边读书,左颊的淤青虽消褪了些却依然显眼。
“苏无衣!”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你跟人打架了?”
苏泽无奈,消息传得真快,国子监里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李东予凑近了看她脸上的伤,又担忧地端详一番她的细胳膊细腿,拧着眉头说:“以后你可别和人玩儿命,你这小身量板...”
想了想话锋一转:“不过,有秦偕特地出手相帮,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骚扰你了。至于未来...”
苏泽连连摆手打断他:“不不不,秦兄出手是因为姓潘的喝酒违反了校例。我只是顺带得益,可不敢说人家特地帮我。”
李东予眨眨眼:“那...要不,将来万一再有人骚扰,你就说咱俩就是那种关系,让他们小心被我打!我祖上...也曾是侍郎!”
苏泽......
李东予心虚地挠挠头:“侍郎官儿不够大,是么?”
苏泽无语凝噎...
李东予原地转两圈。
忽然,他凑到苏泽耳边:“要不,不妨稍稍营造一点你与秦偕....相交匪浅...的模糊声势?”
他给苏泽一个‘你懂的’眼神:“反正此番不管因为啥,他确实给你平了事儿。以他那般孤高的性子,咱氛围上拉近一点,他绝不会特意出言澄清。这般一来,众人忌惮他,自然就不敢再招惹你。”
苏泽咬着牙,一字一顿:“李、东、予...你嫌我名声太好了是么?”
李东予见苏泽看自己的眼神仿若白日见了鬼,他往后缩了缩:“无衣,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李东予又退后一步,讪讪笑着说:“你莫往那歪处想。就算真想走捷径,旁人也未必会信。秦子行素来众星捧月,身边什么人都有,你虽然长得好看,却也恐怕挤不进去...”
苏泽抓起腰后靠枕,朝他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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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证物库已点上了灯,库管董炎正对着册子打盹。
门“吱呀”一声响。随着寒风涌入,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眨眨眼睛抬头朝门口看去,进来的是新上任的秦通判。
这位秦大人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他眼底总透着淡薄的疏离,仿佛世间并没有太多值得他关注的事情。
董炎连忙起身,正要问对方来意,忽而从他身后暗影里走出一人。
这人裹着厚实棉披风,只帽帷下露出一张小脸,眉目精致有远山含黛之韵。董炎定睛一看,认出是推官苏泽。他一直觉得,这位苏推官的眉眼若是生在女子脸上定然绝色倾城。可惜,偏偏是位郎君,人便稍显柔弱缺乏阳刚之气了。
不过这样一个人,竟是负责责刑狱案件的推官...董炎心下感慨。
“董大人,这么晚真是辛苦啦。”苏泽笑着打招呼。
大冷天里,明媚的笑容似要融化年轻库管的心,董炎不由咧嘴:“不辛苦不辛苦...管管库物,并不繁琐。”
“秦大人与我想看看郑家杀兄案的证物,可否?”
“好说好说,苏大人有什么需求随时与下官说,下官定然...”
正说得热闹,忽而旁边“啧”的一声打断了对话。
二人同时扭头看向发出动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