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少女第一次的“勇敢”落在了翘课上。
她在天黑前站在了叶家别墅外。
“不好意思柳小姐,我们家小姐不愿意见您。”
保安收到对讲机另一头的消息,毫不留情地将她拒之门外。
“不愿意见我?怎么可能?”
柳岁歌平复着因奔跑而剧烈的心跳,血气却恍若不断往上涌,引得眼睛红肿酸胀。
“她说还有一句话。”保安斟酌几秒措辞,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该分别了。”
这句话似是炸破晴日幻象的火花,残酷地将真实的满天乌云揭示,落下倾盆大雨。
那天下雨了吗?
好像是有,不然她的眼前为何模糊一片?
可柳岁歌不知道,叶清梨世界里的大雨,从那场生日宴后便再也没有停过。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疼她的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利益至上的魔鬼。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迫放弃念书,成为联姻的工具。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身侧所有人的瞳孔一片空洞,像是被下了什么指令一般机械地开始执行着什么任务。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可为什么被扣上了抑郁症帽子的人是她?
这些日子的精神折磨,好像真的要把她变成疯子。
得知阿柳来了时,密不透风的乌云似是倾泻下一缕阳光。
可她躲开了。
说不定阿柳也会像那个伴她长大、眼神还算清明的女佣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太诡异了,她不能让阿柳陷进来。
如果这一切是天注定的话,那她要阿柳有光明灿烂的人生。
即使这大好人生里她只是过客。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然后像所有豪门小说里的女配那样,拿到一个不怎么样的剧本。
直到她将时间的概念逐渐淡忘,她的故事似乎来到了转折点。
“不好意思,请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闯入她寂寥的世界。
她茫然抬头,对上了那双眼底泛着碎光的瞳眸。
唯一一双不空洞的眼睛。
小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最新的那道是此刻她手里的小刀促成的。
渗出的鲜血滴落白玫瑰,渗透浸染成生日宴那鲜活的红玫瑰。
久久死寂的心跳似乎也因那滴落在心头的血而重新跳动。
生活总是这样在跌到最低谷时让人感受到些许暖意。
只这一点暖意,便足以让人再坚持那么一小会。
男人坦然承认自己需要一个联姻妻子来为他诞下孩子。
不过那天确实只是来拜访叶伯父的,并不是以此为目的。
他注意到花园里这位小姐可能需要帮助,便没着急进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那句显得很唐突的话。
他还和叶清梨强调,如果要嫁给他,可能需要接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的事实。
当然,男人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致是预设了之后相处可能出现的问题,希望她认真考虑。
不过这些叶清梨已经听不进去了。
对于一个即将在海里溺死的人来说,是没有心思纠结自己爬上的究竟是救生船还是鲨鱼背的。
她嫁给了这个叫许怀谦的男人。
其实在叶清梨眼中,他远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不好。
他并没有着急要孩子,而是优先考虑她重度抑郁的病情。
“太太需要什么就给她准备,除了伤害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尽量按她的想法来。”
这是柳清梨无意间听到的他和管家交代的话。
按她的想法来么……
无处不在的小细节一点点将她的伤疤治愈,病情也渐渐好转。
突然有一天,她收到了许氏将叶氏吞并的消息,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些家里给她带来的折磨是真切的,可自小到大父亲的爱也不是假的。
她辨不清哪个是真的父亲,但她就是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日落西山,太阳这一颗恒星的光被无数颗恒星取代,无数星辰在夜幕中显得更明亮。
许怀谦是在花园角落找到蜷成一团的柳清梨的。
“抱歉,没有事先和你说,”他并没有着急将妻子拉出来,“叶氏其实很早就因为资金的问题撑不住了……”
准确来说,情况更糟糕一点。
这个时候许氏这样做,说接过个烫手山芋都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