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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去世,父亲再娶,你真当这么简单?”

    云景笙刚平复些许的怒气又被挑起。

    “云熙宁,说难听点,许南渡就是生活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人。”

    “你妄图去拉他只会被他拽进深渊。”

    此刻所有的教养与礼貌都被搁置,他只有用这些最阴毒刺耳的话,才能让纯真皎澈的妹妹远离那些事。

    “所以,哥哥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对吗?”

    云熙宁抿着唇终于抬眸看向自小敬爱的兄长。

    似是等待被审判的囚徒,眼眶早已通红得不像话。

    那挂在眼角的泪水顺着精致的面庞滑下,落在心头泛起涟漪。

    致使那句稚嫩中又带着哭腔的话语再次侵占云景笙的大脑。

    云熙宁打小就是家里人的小太阳。

    爱哭不假,但每次都以极短的时间收拾好情绪。

    唯一一次真正的生气,或许她自己都忘却了,却被云景笙牢牢地烙在心里。

    小孩的心思很单纯,不喜欢被束缚、喜欢和喜欢的人一起玩。

    上幼儿园的云熙宁也不例外。

    暑假的某天。

    给云景笙上金融课的老师刚打开房门,就见小姑娘蹲在门口。

    姑娘手里攥着一张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纸,照顾的佣人也不知去哪了。

    云熙宁听到声响,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冲他颔首。

    即便说话断句还不清不楚,她仍旧恭恭敬敬地问:

    “请问,哥哥、上完课、了吗?我、可以、和他玩一会吗?”

    “嗯,可以休息十分钟,”教师眼角的皱纹随着笑意舒展,侧身给她让路,“请进,云小姐。”

    礼节性道了声“谢谢”后,小姑娘就冲进室内,往云景笙腿上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陪我玩。”

    少年也不过十岁左右,此刻刚结束折磨,脑袋里还一团乱麻。

    他被突然闯入的妹妹弄得一愣,而后将人扶好。

    他认真询问:“熙熙,你不是在上礼仪课吗?”

    “我和爸爸说,不想上,他就、唔……”云熙宁努力回忆了好一会。

    “说什么、改成、七天两次?”

    “不懂,反正今天、不上。”

    她说完又露出了云熙宁式微笑,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尖尖的,无不彰显着小孩的喜悦。

    一周五次的礼仪课改成一周两次,是父亲对女儿的偏爱。

    彼时的云景笙不知道父亲的用意,只知道他曾一次次提出不想上那些课的请求,全被父亲冷着脸拒绝。

    他本以为就该是这样的。

    生在罗马,就该有普通人穷极一生获得不了的眼界。

    努力获取那些他们触及不到的知识,接受不同于他们的苦楚。

    那些证券,杠杆,期货期权,以及他听都没听过的专业术语早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妹妹“不想上所以可以不上”的特权成了骆驼倒下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熙宁还在兴高采烈地晃着他的手,要哥哥陪她玩。

    他终归只是个连青春期都没到的小孩,没有克制能力,情绪爆发就在一瞬间:

    “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清闲。”

    “不想上课就不上,要人陪你玩就陪你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被突然这样一吼,小姑娘瞪大了眼眸。

    而后耷拉下嘴角,眼眶通红,丢下一句“我最、讨厌哥哥、了!哥哥、是、大笨蛋”,就跑出了房间。

    积压的情绪就这样发泄给什么都不懂的妹妹,愧疚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可冰冷的数值没有教过他能怎么处理这样的状况。

    那些格式化的社交礼仪对这种状况亦没有任何作用。

    云景笙只好自暴自弃地继续看令人厌烦的数据。

    小孩的情绪散得很快的,很快他的小妹妹就会跑过来提出解决方案让他执行的。

    再不济明天陪她去后花园种花就能消气的。

    云景笙不断在心中祈祷着。

    可直到日落西山,直到当日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他都没有迎来活蹦乱跳的身影。

    更糟糕的是刚出门迎面就是女佣忧愁满面的模样。

    意识到这个女佣是专门照顾妹妹的,一阵没来由的慌乱将他包裹:“怎么了?熙熙怎么了?”

    女佣告诉云景笙,她只是遵循着小姐的要求去厨房端了两份点心。

    一回来就见小姐哭着跑出来,结果转眼间就看不见人了。

    她还说所有能找的房间都找过了,除了云景笙和先生夫人的房间。

    所有家庭成员的房间是没有监控的,佣人们又不敢贸然进入,只好让她在这等着。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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