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卫东刚出宿舍楼，就看见她站在门口香樟树下，姿势跟站岗似的，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他脚步一顿，想着能不能绕过去。
“李同学！”
顾小满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我再采房你一次，就五分钟，好吗？”
“不好。”李卫东绕开她往前走。
顾小满踩着小皮鞋，哒哒哒跟在他后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们校报快揭不开锅了。”
李卫东充耳不闻，径直往步行街去。
他走进面馆，顾小满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看他。
老王往门口瞥了一眼，：“老板，这谁啊？”
“追债的。”
“我不是追债的！”顾小满在门口扬声：“我是校报的记者！”
老王乐了，抄起个空碗：“校报的好啊，好差事，小姑娘，来，我给你下一碗面。”
“王叔。”李卫东瞪他。
老王一脸无辜地摊手：“人家小姑娘这么可爱采访你，你还好意思撵人？”
顾小满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吃……”
话没说完，肚子“咕”地响了一声。
李卫东：“……”
他叹了口气，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抬了抬下巴。
“问吧，问完就走。”
顾小满立刻凑过来，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
“这条街一共多少间铺子？”
“三十二间。”
“现在开了多少？”
“二十七间，剩下几间，快的话这个月能定下来。”
“招了多少人？全职兼职都算。”
李卫东接过老王递来的茶，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全职六十多个，兼职三十来号，要是周末和放假，还得临时加人。”
顾小满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大一学生，语气太平静了，
她低下头，笔尖飞快地划过去。
“那……这条街以前是什么样？”
“十家有九家挂着转让牌，路上一天见不着几个人。”
“那你为什么还选这儿？”
李卫东没立刻答。
夕阳正斜着照进来，落在街上。
奶茶店门口排起了一小队，几个学生捧着杯子说笑，一对小情侣蹲在路边逗一只花猫，猫懒得理，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卫东收回视线，喝了口茶。
“学生有地方去，本地人有活干，总比让大伙儿卷铺盖去南方打螺丝强。”
顾小满的笔再次停住了。
她抬头看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思想根本不像一个大一学生，这样的情怀，即便是身家千万的企业家也未必有。
-……
三天后，校报出街。
李卫东的采访占据了头条。
《是什么样的动力，让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把一条破街盘活了》
顾小满把报纸装进文件袋，一路小跑送到面馆，往李卫东面前一放。
“我按你说的没写你的真名，也没贴你的照片，你看看还满意吗？”
李卫东拿起来看了看，除了写得夸张吹牛打屁之外，没其它毛病。
“还可以。”他点头。
“你真不写真名啊？”顾小满还挺惋惜：“要是写真名，这登出去，你肯定成学校名人。”
李卫东翻了两页，随手搁下。
“名人多累，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你打招呼，还怎么安心在食堂抢鸡腿？”
顾小满被逗得直笑：“你真这么想？”
李卫东不愿多谈，摆摆手：“赶紧回去交差吧。”
报纸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
教学楼底下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这李先生谁啊？一口气三十二间铺子，家里有矿吧？”
“不知道，报上就写了个化名，照片也只拍了个背影。”
“我猜是咱们学校的，要不校报能采访着？”
林思琪站在人群外头。
她隔着几个人的肩膀，盯着头版上那张照片看。
照片里只露了半个背影，站在街口，逆着光。
别人认不出来，可她认得出来，就是拒绝了她无数回的李卫东。
她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女生宿舍306。
唐悦悦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
“幼微！快来看，你家那位上报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