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是非常反常的事情,两军交战时必有斥候先行,这些斥候时刻监视着北楚军的动向,绝不可能北楚军渡河兵临城下了他们方才察觉。

    主帅萧涧石骤然得知消息,立刻安排人手去守城,可原本固若金汤久攻不下的城池这一回却被北楚军轻易攻破。

    直到北楚军攻进城之后,他们才知道北城门的门栓竟不知被谁给移开了,所以北楚军这才轻易撞破城门攻了进来。

    当时战况紧急,上面顾不上追查内鬼,帮忙间只能先下令暂时退守虎牢城。

    城池丢了,日后总有机会抢回来。

    可谁知就在匆忙撤退的时候,竟然有人在背后放冷箭,主帅萧涧石中箭落马,后方的北楚军趁乱大呼“南鄢主将已亡”,一时之间军心大乱。

    中箭落马的萧涧石被身边副将匆忙救起,可溃散的军心却已经无法挽回,在北楚的猛烈攻势之下仓皇四散奔逃。

    这名幢主也是那个时候意识到这场战事恐怖不简单,所以逃走之后躲了起来,再也没有露面。

    后来不久,听闻了萧涧石身亡,十万南鄢军伤亡大半的消息,他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不是暗探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他,这个时候他已经打算往秦州老家去了。

    傅雪青面色沉沉地将信件交给范敦:“军中出了内鬼,有人与北楚暗中勾结。”

    范敦匆忙看完,蹙眉思索:“但陈留之战无人得利,这内鬼会是谁?”

    傅雪青道:“这十万军队中,有近七万人是曾经的萧家军,后来舅舅去世,萧家军经过几次重新整合,与其他军队混杂,早就没了名号。但他们虽然不再听萧家号令,却还是认萧家的人。尤其是萧涧石在萧家败落之后,隐姓埋名参军,一路摸爬滚打受封骠骑将军,领兵数次击退僚人,更将西南边的林邑国打得服服帖帖。他在军中的声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许多昔日旧部都与他有所往来。”

    “但陈留一战,不仅萧涧石身亡,十万人也折损了大半。”

    范敦明白了:“他们是冲着萧家,冲着殿下来的。”

    傅雪青不曾言语,垂着眼眸神色难辨。

    “那就只能是二皇子或者三皇子了。三皇子骄纵跋扈,身后也没有如此有力的智囊,这不像是他的手笔。”范敦分析道。

    “监视北楚动向的斥候有几队,全都出问题绝不是一时之功。还有城门被打开却无人察觉,也非一人之力。无论是傅沧海还是傅濯鳞,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手伸到陈留军中。”

    “那会是谁?殿下心中可是已经有人选了?”范敦问。

    傅雪青却没有开口,沉默良久,他摆摆手示意范敦退下:“只是猜测尚无定论,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范敦满目疑惑地看他,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极力压抑情绪的傅雪青一拳重重锤在桌上,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

    屋外的丹燕听见动静似要进来:“殿下?”

    “在外面守着。”傅雪青声音颤抖嘶哑,牙关因为咬的太紧,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方才范敦问他是谁,他没有答,是因为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比老二老三手段狠辣,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军中插手暗算萧涧石的人选唯有一人。

    那就是北楚国君,他的父皇,傅婴。

    难怪陈留之战大败后,援军来的那么及时。难怪北楚军终于渡过了黄河攻破了陈留,却又退兵和谈。

    如果这一切都是傅婴为了算计萧涧石,为了彻底铲除萧家的残余势力,那就说得通了。

    傅雪青撑着桌面,牙根死死咬着,喉咙里不断溢出嘶哑的笑,低垂的惨白面孔上全是扭曲恨意,似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傅沧海和傅濯鳞总以为是他霸占着太子之位,殊不知只是因为傅婴想让他做这个太子罢了。

    并非是因为爱重,只是因为母后死得太过决绝,傅婴怨恨母后,也怨恨他,所以把他立成了活靶子,将满腔恨意都发泄在他身上。

    傅雪青闭了闭眼,已经许多年不曾再回想的旧事像浅滩底下的枯骨,经年累月被时光冲刷后,终于再次露出了狰狞的模样。

    那一日他同往常一样被召进宫,原以为父皇终于允准他去看望久病的母后,可到了太初殿,看到的却是母后的尸体。

    母后的尸体像一块破布一样委顿在殿中,而父皇用一种怪异的神情注视着他说:“皇后意图谋反弑君,事情败露之后自刎而亡,你身为她的儿子,可有什么想说的?”

    而骤然闻知噩耗的他只是怔愣地望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父皇。

    在这日之前,他是南鄢最尊贵的太子。

    他三岁受封太子,五岁搬进东宫,母后虽然待他不够亲近,但对他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地过问。父皇更是早早就牵着他的手去上朝听政,另外两个兄弟加起来都不如他得父皇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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