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地面,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垂直爬升。
阿德里安设定了航线,目标:米兰。
以破军号的最高曲速,这段旅程,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
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最慢的,也是……最美的航线。
星舰穿过厚厚的云层,最终,悬停在了地球的临近空间。这里是天空与宇宙的交界处,一个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神明的巡游领域。
阿德看着窗外那壮丽的景色,内心深处,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轻易承认的“小心思”,正在悄然发酵。
他会给自己找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条航线最隐秘;这里的磁场最稳定;这只是为了安抚月夏那刚刚经历过重创的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这个少年看一看。
看一看,这个世界上,只有他,阿德里安,才能给予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他想炫耀!
像一只开屏的、骄傲的孔雀,向自己唯一认可的、珍视的观众,展示自己最华丽的羽翼。
透过舰桥巨大的、弧形的观测窗向外望去,下方,是地球那优美而壮丽的蓝色弧线,大陆的轮廓和海洋的肌理,清晰可见,城市的灯火,像一片片金色的蛛网,在沉睡的大地上闪耀。
而上方,则是深邃如墨的天鹅绒幕布,没有了大气层的阻隔,银河与星辰,显得格外璀璨,仿佛触手可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这艘星海之舟,航行在人间与宇宙之间的、寂静的航线上。
月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他趴在冰凉的观测窗上,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整片璀璨的星海与蔚蓝的星球。他伸出手,仿佛想要去触碰那些遥远的、闪烁的星辰。
阿德里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小小的、清瘦的背影,是如何,与这片浩瀚的星海,构成了一副,让他心跳都漏掉半拍的、绝美的画卷。
他唇边,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他抬起手,在身前的智控光幕上,轻轻一点。
舰桥的穹顶,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全景天窗。
现在,他们就像是直接,漂浮在了这片星海之中。被亿万颗星辰,和那颗温柔的蓝色星球,共同环抱着。
月夏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他彻底被这身临其境的震撼,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德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这才缓缓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喜欢吗?”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夸奖的期待。
月夏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依旧舍不得离开窗外的奇景。
“……很漂亮。”他由衷地赞叹道。
阿德的心,被这句纯粹的赞美,填得满满当当。
他陪着他,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月夏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有些摇晃,阿德才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了一旁舒适的休息区坐下。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了那支崭新的玉笛,递给了月夏。
“吹给我听。”他说,“吹,你会的那一段。吹给你眼前的这片星空听。”
月夏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温柔的黑色眼眸。他接过了玉笛,深吸一口气,将它送到唇边。
一缕有些笨拙、有些生涩,但却无比认真、无比纯粹的笛声,在这艘星海之舟上,缓缓地,流淌开来。
那笛声,与窗外的星与海,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阿德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聆听着。
他原本是想用这片风景,来“炫耀”自己的实力,来“安抚”月夏的情绪。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那颗因为筹谋和算计而时刻紧绷的心,竟然,被这不成调的、稚嫩的笛声,给彻底地、温柔地,安抚了。
一曲终了,月夏有些紧张地,看着阿德,等待着他的评判。
阿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他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拭去了月夏因为吹奏,而沾在唇角的一丝晶莹。
他的动作无比自然。
但,当他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那片柔软的唇瓣时,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双浅色的、因为刚刚吹过笛子而显得格外水润饱满的嘴唇上。
那一瞬间,阿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
紧接着,是擂鼓般的、完全失控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也撞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