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河,试图用宇宙的冰冷,来压制自己体内那股灼人的、陌生的燥热。
他不能再看。
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符合“法则”的事情。
就在他与自己的理智,进行着天人交战时,身边,忽然传来了一句,很轻,很软,却足以击溃他所有防线的呼唤。
“……阿德哥哥?”
月夏见他久久不语,只是别过头去,以为是自己吹得不好,让他不高兴了。他有些不安,也有些委屈,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以前在心里,悄悄演练过无数遍的称呼。
那声线,带着一丝初愈后的绵软,和一丝不自知的依赖。
轰——!
阿德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声“阿德哥哥”的暴击之下,被彻底地,干脆地,崩断了。
他缓缓地,重新转过头,看向月夏。
这一次,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所有的冰冷与克制,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情愫”的、滚烫的暗色。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炙热。
月夏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从未经历过。他那片纯白的、荒芜的精神海里,此刻,再也装不下星辰与地球,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那双充满了侵略性,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睛。
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将自己从巴力的杀意下护住的背影;
他为自己熬的那碗笨拙的白粥;
他握着自己的手,在月下庭院里,吹响的那支清冷的笛曲;
还有,那个落在额头上的、郑重的、带着誓约的吻……
他……对自己,很好。
月夏不再害怕了。
他那颗纯白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对这个人,完全地,敞开了大门。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微微仰起了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神里,写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一丝……无声的、纯粹的“邀请”。
阿德里安,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份邀请。
他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升温到极致的情绪,朝着那双等待着他的、柔软的嘴唇,靠了过去。
然后……
吻,落了下来。
那只是一个,极其轻柔的、试探性的触碰。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拂过花蕾。
但,就是这一下。
却让两个人的世界,都在瞬间,天旋地转。
当触碰到那片柔软的瞬间,阿德里安脑海中所有关于法则、理智、克制的信条,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地,焚烧殆尽。
它并不炽热。
恰恰相反,它很温和。像一股清泉,缓缓地,流进了他那片荒芜了数百年的、干涸的心田。
唇瓣相贴的地方,传来的是月夏那微凉的、带着玉笛清香的、独一无二的气息。这气息,顺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地,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内心深处那些因为漫长生命而积累下的、所有的孤寂与空白,都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陌生的、心悸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向他宣告着一个全新的真理。
原来,这就是……喜欢。
原来,这就是,人类诗歌里,所描绘的那种,能让神明都为之沉沦的、名为“爱”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这位向来以“掌控一切”为傲的审判官,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控的恐慌,和……前所未有的、甜蜜的羞耻。
一抹极淡的、可疑的红晕,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那向来冷若冰霜的脸颊。
与阿德的“温和”截然不同。
在月夏的世界里,这个吻,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彻底的“感官风暴”!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所有的思维,都化作了一片被烈火燎过的、空白的焦土。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唇上那片,属于阿德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认知,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活着”的实感。
他的心,在狂跳。
不受自己控制,越跳越快,越来越猛烈。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只知道,这种感觉,让他浑身发烫,让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更深地,去汲取这份能让他感到完整的、独一无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