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笛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阿德里安和月夏之间,荡开了一圈圈久久不散的涟漪。
从“心之庭院”回来后,公寓里的气氛,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冰封的极地,偶尔因为外界的刺激而裂开一道缝隙。
那么现在,这片冰原,似乎已经开始从最底层,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了。
最直观的改变,体现在清晨。
第二天一早,阿德醒来时,发现自己那张巨大的黑色双人床上,多了一团小小的、蜷缩着的白色身影。
月夏不知何时,从他自己的位置,滚到了阿德的身边。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银白色的脑袋,和一对因为熟睡而放松地耷拉着的狐耳。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睡颜安详,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巢穴的幼兽。
阿德在床边坐了很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就那么看着,直到晨光将少年的发丝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最终,还是趴在枕边的星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爪子,用它那软乎乎的肉垫,轻轻地拍了拍月夏的脸颊。
月夏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当他那双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淡金色眸子,对上近在咫尺的、阿德那张俊美的脸时,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慌乱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震惊与无措。
看着他这副可爱的、受惊的模样,阿德的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
“醒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晨时特有的、淡淡的沙哑,“那就起床,吃饭。”
早餐,不再是单调的营养剂和黑咖啡。
阿德竟然,再次,亲自下厨了。
他虽然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动作,却比昨天熟练了不少。他煎了两个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了两片微焦的吐司,还热了一杯牛奶。
一份,给了月夏。
一份,给了自己。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普通人一样,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一同享用早餐。
月夏学着阿德的样子,用刀叉,笨拙地切着盘子里的鸡蛋。他切得很慢,也很专注。
阿德没有催促他。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对面那个吃得像只小仓鼠一样的少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
这一刻的安宁与烟火气,是阿德里安在这间冰冷的公寓里,从未体验过的。
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早餐后,阿德需要处理一些紧急的公务。这一次,他没有再去书房,而是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全息光幕。
月夏抱着星轨,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会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正在工作的阿德。
而阿德,偶尔,也会在思考的间隙,将目光投向他。
他们的视线,偶尔会在空中交汇。
每当这时,月夏就会像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在专心地给星轨顺毛。而阿-德,则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但唇角,却会勾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的弧度。
这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互动,像一种甜蜜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下午的时候,阿离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他是来送东西的。
“哥,这是你让我找的,最顶级的入门玉笛。还有……这是女王陛下让我带来的,给月夏的零食。”
阿离将一支崭新的、质地通透的玉笛,和一大盒包装精美的、五颜六色的能量水晶糖,放在了茶几上。
月夏的眼睛,瞬间就被那盒漂亮得像宝石一样的糖果吸引了。
阿德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他刚大病初愈,不能吃太多甜食。”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亲手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挑了一颗最小的、草莓味的粉色水晶糖,递给了月夏。
“一天,只能吃一颗。”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大家长式的口吻说。
月夏接过那颗糖,像得到了天大的赏赐。他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捧在手心,看了又看,似乎想把这份喜悦,延长得更久一些。
阿离在一旁,看着他哥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感觉自己的下巴,又要脱臼了。
这……这还是他那个视甜食为垃圾、视感情为累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