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温润的触感,像一滴落入绝对零度冰湖的热油,瞬间炸开一片细微的、不合时宜的涟漪。
阿德里安的理智在尖啸着警告:【目标是潜在威胁,高危,不可控。应立刻进行物理隔离。】
但他的身体,却在叫出那个名字后,迟滞了整整三秒。
三秒钟,对于一位八尾审判官而言,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足以斩断数条复杂的因果线。而现在,这三秒钟,被浪费在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对视上。
他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指尖甚至还残留着那细腻得不可思议的温度。
“跟我来。”
阿德转身,丢下三个冰冷的字。他没有再看月夏,径直走向走廊深处。他需要立刻重塑被打破的秩序,将这个“变量”关进一个他能掌控的“盒子”里。
公寓的走廊很长,尽头是三扇一模一样的、毫无装饰的门。阿德推开了最左边的那一扇。
“这是你的房间。”
里面是一间客房。陈设和他整个公寓的风格一脉相承——极简,冷清,没有人气。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紧闭的窗。所有家具都是嵌入式的,线条笔直,颜色是沉闷的灰色。这里更像是一个高级收容所的单间,而非一个家的组成部分。
月夏跟在他身后,像个没有声音的影子。他走进房间,站在正中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的空间,那对雪白的狐耳随着他的视线轻轻转动。
“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需要的东西,我会让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扇门半步。”阿德站在门口,像一个冷酷的典狱长,宣布着囚犯的守则。
月夏没有回应。他似乎对阿德的话毫无兴趣,反而被那扇紧闭的窗户吸引了。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玻璃。
阿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
他关上门,将月夏和他那份令人不安的安静隔绝在内。
回到客厅,属于月夏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干净又清冷的气息,依然盘踞在他专属的沙发上,像一种无声的挑衅。阿德站在原地,第一次对自己的公寓,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他抬起手腕,在智能终端上快速操作起来。
【服装定制:男式。身高175c体重58kg。风格:舒适,简洁。颜色:白、浅灰、米白。材质:纯棉,亚麻。数量:10套。加急,一小时内送达。】
【食材采购:筛选过敏源。过滤高热量、高糖分选项。选择有机、易消化的品类。食谱……】
他的手指在食谱选项上悬停了。照顾一个“心魔兵器”的饮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的人生信条里,处理威胁的方式只有“清除”,从不包括“喂养”。
最终,他只是简单地选择了几样能量补充剂和最基础的营养餐,然后发送了订单。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花了十五分钟,去处理一个麻烦的吃穿问题。
审判官阿德里安,狐族最强战力,此刻却像一个笨拙的新手饲养员,在为一只捡来的、不知属性的神秘生物,准备着生存所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启动了公寓最深度的净化模式,试图将那股不属于他的气息彻底清除,但不知为何,收效甚微。
一小时后,所有订购的物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公寓的传送台上。阿德将东西拿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再次推开门。
月夏已经不在窗前,而是坐在了房间的地毯上。那身宽大的白色和服褪到了腰间,露出了少年清瘦但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他的皮肤在冷色的灯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光滑的背脊上,几道浅粉色的、已经愈合的伤疤纵横交错,那是属于“兵器”的勋章,此刻却显得触目惊心。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对外面的世界,对阿德的到来,毫无察觉。
阿德将衣物和食物放在门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衣服。还有,去洗澡。”
月夏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的东西,眼神里一片空白。
阿德:“……”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母亲是不是把一个坏掉的、只会执行最简单指令的“玩偶”丢给了他。
他耐着性子,指了指房间里的浴室:“进去,脱掉衣服,站在那个会喷水的头下面。会有热水出来。”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愚蠢、最缺乏逻辑的话。
月夏似乎理解了“进去”这个指令。他站起身,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阿德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监管任务的第一天,他必须确保目标不会做出任何异常举动。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