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教堂地下的安全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夜,对于两人而言,都无比漫长。
月夏依旧在沉睡。那场由“灵魂共鸣”引发的精神风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他的睡颜,不再像之前那样安详,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微微地蹙着,像是在被什么无形的梦魇所困扰。
阿德里安将他,安置在安全屋里那张最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坐在床边,像一座沉默的雕像,静静地,守了他一整夜。
他看着他,脑海中,却在飞速地分析着阿离传来的、关于科莫湖的,海量数据。
地形,气候,能量场分布,可能的埋伏点,以及……萨麦尔可能会动用的、所有堕天使的诡计。
他必须,在踏入那个猎场之前,为自己,也为月夏,准备好所有的“底牌”。
直到中午,月夏才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阿德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专注的脸。
“……阿德哥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醒了?”阿德的声音,很柔和,“感觉怎么样?”
月夏坐起身,摇了摇头。他感觉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脑子里,很乱。
他记得。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片火海,想起了那张绝望的天使的脸,也想起了,那把由自己的手,所化作的,贯穿了对方胸膛的黑色利刃。
那不是梦。
那是一种,比梦境,真实一万倍的,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感觉。
“我……”月夏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是不是……杀过人?”
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迷茫,和一种,深刻的自我厌恶。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被阿德握在掌心,教他吹笛。
而现在,他却觉得,那是一双,沾满了罪恶与鲜血的、肮脏的手。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藏进被子里。
阿德却先他一步,伸出手,将他那双冰冷的、正在颤抖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那不是你。”
阿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月夏,听我说。”
“那,是兵器的过去,不是你的。”
“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它所做的一切,罪责,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那个,挥动它的手。”
他的拇指,用力地,摩挲着月夏冰冷的手背,试图将自己的温度,和自己的信念,都传递给他。
“你现在,已经不是兵器了。”
“你是我阿德里安的……人。”
“你的过去,我来承担。”
“你的未来,我来守护。”
“所以,把那些不属于你的罪,都忘掉。”
月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他不是因为罪孽感而哭。
他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那份不问缘由的、毫无保留的、霸道到了极点的偏爱,而哭。
他扑进阿德的怀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港湾的、迷航已久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他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都用这场嚎啕大哭,宣泄了出来。
阿德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他知道,月夏需要这场发泄。
只有,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属于过去的毒素,都彻底地排出来,他才能,真正地,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声音都变得沙哑,月夏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从阿德的怀里,抬起一张哭得红肿的、像小兔子一样的脸。
“……对不起。”他抽噎着说,“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阿德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傻瓜。”他低声说,“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我,全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弄湿,都可以。”
这句,堪称“虎狼之词”的情话,从我们不解风情的审判官大人嘴里说出来,其效果,是毁灭性的。
月夏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他愣愣地看着阿德,连哭,都忘记了。
阿德看着他那呆呆的、可爱的样子,唇边,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