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尖叫,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了歌剧院大厅里,那层由香槟、音乐和虚伪客套所构筑的、华丽的幕布。
所有的视线,都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风暴眼”上。
他们看到,那个黑衣的、俊美如神祇的东方男人,正紧紧地抱着一个浑身颤抖的、银发狐耳的少年。而那个少年,正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那双本该纯净如琉璃的眼睛,此刻,正被一片不祥的、猩红色的血丝,迅速地侵占。
大厅的角落里,那些伪装成侍者的劣魔们,唇边,都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微笑。
好戏,开场了。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失控。
等待着那个高傲的审判官,被自己所守护的“怪物”,当众反噬。
二楼的包厢里,萨麦尔优雅地,端起了另一杯红酒,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如同观看歌剧高潮般的、极致的兴奋与期待。
然而,他所期待的“失控”,并没有发生。
阿德里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展现出了,属于八尾审判官的、令人战栗的冷静与决断。
他没有试图去安抚,也没有试图去压制。
他知道,此刻月夏灵魂深处那场由“记忆”引发的核爆炸,任何外部的安抚,都只会火上浇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
隔绝。
“【不动之域】。”
阿德里安低声念出了这四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影特效。
但,以他和月夏为中心,半径三米的范围内,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悄然地、强硬地,篡改了。
一个无形的、绝对的“壁垒”,瞬间张开。
所有投向这里的视线,都在触碰到这个“壁垒”的瞬间,被诡异地扭曲、滑开。
所有试图窥探的能量,都在靠近这个“壁垒”时,被彻底地吞噬、消融。
甚至,连他们周围的空气流动、光线折射、声音传播,都陷入了一种,近乎静止的、诡异的和谐之中。
在外界那些普通宾客的眼中,他们看到的,只是那个东方男人,依旧平静地,抱着那个似乎有些不舒服的少年,轻声地,安抚着什么。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那些劣魔,和二楼的萨麦尔,才能感觉到,那片小小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绝对领域。
萨麦尔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那条与月夏之间的“灵魂共鸣”丝线,竟然,被这股蛮不讲理的静止法则,给强行地……屏蔽了。
他,暂时地,失去了对他的“杰作”的感知。
而在【不动之域】这个小小的、绝对安全的世界里。
阿德紧紧地抱着月夏,任由他在自己怀里颤抖、挣扎。
“月夏,”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深海的洋流,带着一种能安抚一切风暴的力量,“看着我。”
他捧起月夏的脸,强迫那双充满了猩红血丝的眼睛,看向自己。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知道,那很痛苦。”
他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月夏冰冷的脸颊。
“但,那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像一道坚固的锚,狠狠地,砸进了月夏那片被痛苦和罪孽感掀起滔天巨浪的精神海里。
“听着,月夏。你不是兵器,你也不是罪人。”
“你,只是你。”
“一个,被我,阿德里安,承认的,喜欢着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也前所未有的温柔。
“所以,回来。”
“回到我身边来。”
他缓缓地,俯下身,在那双即将被猩红彻底吞噬的眼睛上,在那片因为痛苦而颤抖的眼睫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带着他所有守护决心的——
吻。
这一次,他吻的,不是欲望,不是情愫。
他吻的,是他的痛苦,是他的罪。
【你所有的罪,我来背负。】
【你所有的痛,我来承担。】
【所以,把你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我。】
这个吻,像一道最纯净的光,穿透了所有的黑暗与混沌,精准地,照亮了月夏那即将被吞噬的、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的自我意识。
怀中那具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血丝,也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