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
他回忆,那册子上,有一人姓柳,在上个月就领了差事,是要外放,如今一个月过去,已经去了。
外放官非召不得回京,人都走了,议什么亲事?
难不成,她还打算成一个没有新郎官在的婚?
在他面前,半点都委屈不得,换了一个人,她倒是心甘情愿,还愿意陪那人吃苦,到穷乡僻壤上苦苦熬上几十年再回来。
一时间,魏恂觉得荒谬,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傻了。
册子上的人,可就只有这个姓柳的最差。
有宫人走进,躬身禀报:“陛下,礼部尚书求见。”
魏恂收敛思绪,将方才那点情绪压下去:“传他进来。”
礼部尚书进殿,说的正是选秀的事。
春闱已过,按照祖制,大选应当即可提上日程,前些日子因着江贵嫔的事压着,现下已过去一个月了,再晚,可就要要入夏了。
魏恂听完,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先拟章程。
……魏恂从听政殿出来,已日落西山。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斜落,将朱红宫墙镀上一层浅浅的橙,只是这暮色来得滞重沉闷,霞光浑浊暗沉,漫天云层层层堆叠、低压枝头,半分通透暖意也无。
张九躬身跟在魏恂身后,请示:“陛下,咱们是回宫还是……”
魏恂:“回建章宫,传德妃。”
“是。”
话音刚落,魏恂却倏然改了主意,语气沉敛:“罢了,朕亲自去一趟甘泉宫。”
陛下去甘泉宫,一贯是有要事,今日礼部尚书进宫,就说了选秀的事。
张九问:“陛下是用辇还是……”
除了晨起时的行武,陛下一整个白日都是坐着的,进后宫,若是很近,陛下一般会走去,全当做活动筋骨,甘泉宫相邻永和宫,都离听政殿不远。
“朕走去。”
从听政殿到甘泉宫,横穿御花园的路,是最近的。
他这些日子,去得最多的就是永和宫。
她若是有意的,便会在那里堵他。
魏恂淡淡挑眉,眸中露出些许的兴味。
暮色沉沉地压着满园花木,连鸟雀都不叫了。
魏恂沿着石径往前走,张九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绕过一处假山,前头是一片开阔的花圃,石径从花圃中间穿过,两侧种着各色时令花卉,暮色里看不大分明颜色。
行至花木幽深的曲径处,迎面恰好撞见一行人缓步走来。
是楚妤。
她身侧跟着两名宫人,宫人手中稳稳端着几盆新移栽的清雅花草,想来是刚在园中点弄花木,正要离去。
今日的楚妤一身月白束腰春裙,盈盈一收的纤腰衬得身姿窈窕纤柔,身姿绰约无双。
瞧见来人,楚妤步履顿住,垂眸敛神,身姿微微一屈,屈膝行礼。
腰身轻盈弯折,身姿温婉又端庄,一礼行得规矩雅致,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温婉动人。
微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垂落的腰间香囊随之轻晃。
魏恂的目光落在那只香囊上,停了一瞬,和一个月前千秋宴上的是同一个。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柔和的嗓音落于两人之间。
魏恂立在原地,神色平淡无澜,薄唇轻吐二字:“免礼。”
语毕,他便收回目光,抬步欲从她身侧走过,似是全然无意多做停留。
楚妤看着他漠然的侧脸,当即抬步上前,纤巧身影微微前移半步,堪堪拦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今日她在这御花园中,已等了许久。
魏恂脚步顿停,垂眸看向眼前的女子:“做什么?”
楚妤抬眸望进他深邃暗沉的眼眸,直白坦荡:“臣女有话,想同陛下说。”
魏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语气疏离冷淡:“不是已然定下婚事,将要嫁人了?表妹这般举动,不成体统。”
楚妤眉心微蹙,心头泛起几分不解与茫然。
她是真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他装作不懂,柳家,是她最不可能去的人家。
楚妤抿了抿唇,想开口,可人太多了。
他身后跟着张九和随行的内侍,虽都垂着头,但耳朵都竖着。
张九是察言观色,他上前一步,朝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又朝楚妤身后的半夏落葵微微颔首,想要带着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可比张九动作先一步的,是楚妤。
她上前一步,抬眸清亮亮的望着魏恂,眸子里全是澄澈,软声唤了一声:“表哥。”
说着,她伸手去拉了拉魏恂的衣袖,带着一点勾人的意味。
魏恂眸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