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雪还白。听府上下人说她近日感染了风寒,今日却还去庙里上香。
“颜公子”他的关心还未问出口,王泽威突然横步挡在中间。
“你是来修《秋江待渡图》的?”
“王兄,你知道我是奉命来帮林将军修补旧画的。”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别叫我王兄!”说着,将手中的梅花扔进了雪堆。
他没有理会王泽威,抬眸目光掠过旭平空荡荡的发间,以前常戴的梅花簪也不见了踪影,那是他曾送给她的生辰礼,她现在也在学着接受他新的身份罢?
“旭平,你还在病中,不宜见风。”
只见她忽然解下斗篷递来,“雪天路滑,颜……”忽而改口,“颜公子垫着画匣防潮。”
旭平递过来画匣时,冰凉的触感从她指尖传来。
“不必了。宫中已经派人来取了。”他望向正从马车前过来的侍从。
将手中的画匣递给前来的侍从回头时,旭平还出神地盯着手里未递出的斗篷。
“你还生着病。”他接过手中的斗篷替她拢上肩。
王泽威胳膊一伸,抢过颜墨尘手中的斗篷系带。“颜大人还是留着你的温情给颜少夫人去罢。我妹妹不需要!”
见颜墨尘在一旁拳头紧攥,却一言不发,他更加语无遮拦。
“颜公子新婚燕尔,怎……”
“哥!”旭平连忙出声,她语气里带着急切,斗篷下的手攥着衣裙却还在发颤。
那声颜少夫人像根刺一样突然扎进她的心口,可皇权之下,他们谁也没有反抗的能力,王伯父让旭平接受现实,他父亲让他领旨谢恩。
他们的曾经,他们的情谊,都不过是龙椅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需要的祭品罢了。
雪粒子突然密了起来,落在旭平领口的银狐毛上,那雪沫像是甩不掉一般,要永远浸湿着她了。
画匣已被侍从拿走,颜墨尘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继续站在这里听王泽威的嘲讽。
自从赐婚,他的心情就没好过,听着王泽威的冷言冷语,反倒是能让他的痛苦减轻些许。
他看着旭平苍白的脸,此刻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听说前些日子颜公子与少夫人在梅园作画?”王泽威挑眉,见他的脸色铁青,继续道:“呵!京城的天变得可真快!”王泽威的眼神像是要剜去他身上一块肉。
“哥!够了!”旭平再次打断,看了眼颜墨尘道:
“颜公子,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她甩开王泽威的手,朝府门走去。迈开的步子里带着慌乱,她怕再待下去,她会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不带她走?
“平儿。哥知道不该迁怒,可我实在太生气了。”王泽威追了上去,语气软了下来。大门关闭时,声音消失在暮色里。
颜墨尘只觉心中苦闷,心中积压着什么却无从排解,回府后直接进了书房。
书房门合上的刹那颜墨尘挺直的脊背颓废了下来。
“少爷。老夫人命小的来叫您去用膳。”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不去了。你传话给母亲,说我回来时已经用过膳了。”语气里透着疲惫。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彩鸢端来一碗参汤。
“少爷,少夫人说您最近太忙,让厨房熬了参汤给您端来,说是让您补补身子。”彩鸢站在门外。
“进来。”屋内传来温和的声音。
“放着吧。”颜墨尘背着手站在窗前,头也没回。
“少夫人说……”见颜墨尘看也不看桌案上的参汤,彩鸢话到嘴边却犹豫起来。
“少夫人说什么了?”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参汤,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夫人说,梅园的事情,她向您道歉。”彩鸢转述着凝眉的话,表情却和颜墨尘同样迷茫。
他眉间皱了皱很快又舒展,薛凝眉为何跟他道歉?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留宿书房的举动让她多心了么?
“少夫人最近都在做些什么?”他忽然意识到,从梅园那日回来后,他们已经好些天没见过面。
“少夫人每日回房后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是遇见什么事了。”语气带着犹豫。今天二小姐来找小姐的事要跟姑爷说吗?却突然听到他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颜墨尘淡淡道。见彩鸢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局促地站在原地不动,便温和地问道:“可还有事?”
“没,没有了。”彩鸢慌乱地退了出去,心里告诉自己小姐没吩咐的事,她不能自作主张。
他叹了口气,他们之间,终究隔了太多……
彩鸢离开书房后,颜墨尘叫人唤翠青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