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发觉着自己的手颤抖着,视线忽明忽暗,一阵恶心的胃酸也翻涌起来。
他努力回想起刚才Lucy有攻击性的叫以及自己因为被撞到而无法行动的状态,逐渐被自责感吞噬……
严英捧着仓鼠,呆呆地看着伤心抱着猫的纪念,严可可则还在客厅里揉腿。而安铭见状,连忙整理思绪说,“那个,严英,可可,你们先走吧……我和小念带它去看医生。”
“最近的宠物医院有6公里……”严英提醒说,“我转你打车费吧。”
“不用。”安铭推辞道。
“还在这客气什么!”纪念宛如情绪爆发,语气不受控制地充满怒火,“还不快走。”
紧接着,他拉起了安铭的手冲向房门外。
直到上出租车前,纪念没看过安铭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上凝结着霓虹的炫光。芝麻被裹在纪念的怀抱里,往常灵动的金色眼睛此刻半闭着,前爪还渗着一点淡红的血渍。
芝麻在怀里微弱地叫了一声。纪念立刻低下头,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瓦解,变成一种近乎恐惧的温柔。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咪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再坚持一下..."
不知是对猫还是对自己说的。
宠物医院,在惨白的荧光灯下,纪念像尊雕塑般站在处置室门口。他的身子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不断开合的门。
"坐会儿吧。"安铭递来一杯热水。
纪念看都没看那杯子一眼:"不用。"
水杯被安铭气愤地重重扔在茶几上,溅出的水珠在安铭手背上烫出红痕。处置室里传来芝麻的惨叫,纪念的拳头握紧,指关节立刻见了血。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这杵着?"纪念突然转身,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出口,"摆出这副关心样子给谁看?明明就是你家的猫……"
“对……”安铭用平静而淡然的眼神看向气愤的他,“可是我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Lucy平日里不会主动找事的……我说真的,我不知道。”
安铭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纪念刚想甩出难听的话,冷静思考了一阵,还是泄气地坐下了,“抱歉……我不该吼你。”
“没事。”安铭扯了一个要多假有多假的苦笑。
紧接着,二人一直等着芝麻。
X光机的嗡鸣停止后,医生推门出来:"骨裂,我们已经打石膏固定了。"
纪念的终于松懈下来。他接过芝麻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猫咪的前爪尽管被裹成了滑稽的白色粽子,但那双金色眼睛已经恢复了点神采。
"两周不能跳。"医生叮嘱道。
纪念点点头,眼神却飘向旁边——他看见了安铭放松和欣喜的表情。
在夜色的掩护下,二人又坐上了回家的车。
“真的对不起……”纪念低下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三年级..."纪念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怀里的猫,"它突然出现在我们家,我真的很高兴。"
借着车窗外的路灯,安铭看向阴影里的纪念,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的手指始终轻轻抚摸着芝麻的耳后,他的眼神始终连接着芝麻受伤的区域。
"有的时候,我真的从这只猫的身上……"纪念突然笑了一下,鼻音有点重,"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安铭悄悄抽出纸巾,却在递过去时对上了纪念疑惑的眼神。
"我没哭啊?"纪念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反倒把安铭逗笑了。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眼眶泛红的程度不亚于自己,他握着纸巾的手指关节都绷得发白。
是安铭自己要哭了。
“我还以为你要卖个惨什么呢……”安铭解释道。
刚才,宠物医院的荧光灯在安铭中格外刺眼。芝麻被抱进处置室时,安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年雪球如果也被这样救治,是不是也会被治好?总之,直到医生举着X光片说"轻微骨裂",他才感受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意识回归现实时,安铭正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突然碰了碰纪念的肩膀:
"主仆俩都挂彩,我要不要也去受个伤?凑个全家福。"
纪念此时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不自觉地往安铭那边歪。安铭连忙伸手托住,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放轻了力道——纪念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像草坪中一大片的蒲公英。
"…笨蛋,我还没听你讲完芝麻的事呢……"
安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小心地揽过纪念的肩膀,让那颗值得关怀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让纪念不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