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寒埂归心,雪线传声
几页都是空白的,像是等着有人来接着写。

    他合上册子,从自己行囊里摸出一支秃头的毛笔,又从炭盆边刮了一小撮炭灰兑了点水,勉强搅成墨汁。他翻开册子新的一页,蘸了蘸炭墨,在纸面上写道:“冬月二十五,雪,西北风大,气温骤降,敌情无。戍边营兵士朱承恩记录。“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很久没握笔的人写的。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尽力写端正,像在石头上刻字。写完他吹了吹墨迹,等它干了,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裹紧皮袄,靠在窝棚的土墙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声在冬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翻动着大地。他听着那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系绳子,绳子很粗很硬,他用力系紧,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绳结在掌心留下滚烫的印记。

    万历元年的冬月,还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