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
    清晨,王宫正殿里走出来许多衣着端正的东方大臣。他们早朝结束了,停在殿外广场上的马车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马车夫拉开帘子,对里面的人道:“御史大人,我们现在可以……”

    季柯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马车夫,“等等,再等等,让他们先走了。”

    尽管他因为官职不高,早朝时只能排位在最后列横队,他却不能比自己官位高的人先离开。不惹事、不越矩是他的生存法则。

    他如以往一般等待别的马车先行,等了好久,大概有十几分钟了,他几乎要睡着,却突然被一阵摇摇晃晃惊醒了。

    他愣愣看着羽稚掀开门帘走进来,坐在宽敞的马车边上,与他面对面坐着。

    “好久不见。”羽稚微微笑,他立刻像受到了极致的惊吓一般,在这有限的空间里跪着。

    季柯原本苍老的面容更加无血色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长公主……羽稚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羽稚玩味地打量他,“听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掉发严重,夜间经常心律不齐,被噩梦惊醒。”

    他愣了愣,低着头回应,“是,确有此事,谢公主关心。”

    “谢我干嘛。”羽稚拿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他,“解药。”

    季柯犹豫地看了羽稚一眼,还是接过喝了。

    “你不用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下的毒我当然了解会有什么症状。”羽稚靠在窗边上,道:“如果你再晚一个月没有吃解药,你会在睡觉时出大量虚汗,然后眼底发黑,再是皮肤出现大量淤青,这个时候你就离死亡不远了。”

    他捂着心口,惊恐地撩开自己的衣袖查看,发现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嘲笑他过后,羽稚还是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反应看了,他还是有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没有觉得自己在跟他开玩笑。

    “很好,你是最听话的那一个,巡盐御史就不行了,他居然以为我给的毒药是假的。”羽稚抬手,示意他起身,“不错,听话的狗有奖励,之后监察海岸贸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希望你明白自己该听谁的。”

    季柯瞪大眼睛,指着自己,询问:“我?”

    “是。”

    季柯立刻喜笑颜开,“多谢长公主赏识!”

    另外一边,陈国君与王后、陈宣在王宫的书房里讨论十一月广交会的事务。每年的广交会,都有可能给艾尔维亚大陆以及周围国家的商业贸易带来巨大的变化,没有人不重视这一件事。

    “就算把这件事交给他,他未必有空处理。”

    “如此看来还需再做考虑,不如明日……”

    羽稚听他们在里面叽叽歪歪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忍不住推开书房门走进去,说:“八方御史——季柯,他平时没事可做,空闲时间多的去了。”

    三个人围坐在紫木桌椅上,羽稚凑过去,说:“听我的没错。”

    他们眼神交流了一番,陈宣笑着说:“是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交给自己人最放心。”

    “什么自己人?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是其中最听话的一条狗,我能控制。”羽稚用脚勾过来一直木凳,坐下,“交给别人我就不一定能处理了。”

    “诶。”陈国君打断她,“那是你母亲的弟弟,怎么能说这样不礼貌的话?”

    “只是表弟而已。”羽稚冷哼,道:“而且我不控制他们,他们就会控制我。”

    羽稚扫视他们,“能不能看看那些外戚侵占王权的历史?”

    王后忍不住笑了,“你呀,少看瓦伦蒂诺给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书。”

    “是故事书,但是很有道理不是吗?”羽稚征求陈国君的意见,陈国君无条件站王后这边,只有陈宣会应和她几句。

    “羽稚说得不无道理。”

    “呵。”羽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难怪爷爷总是说你们太感情用事,要是我晚出生几年,王位怕不是要易主了?”

    “是,是,将来王位交给你们我放心。”陈国君回应她。

    她还是不爽,轻轻怕了拍桌子,“爹,二叔,你们能不能有点上进心,明明我们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威胁周围小国与我们合作,非要搞什么人道主义。”

    他们只是看着羽稚。

    羽稚继续发言,“对待诺德克也是,不要感情用事。”

    “好。”他们应和。

    羽稚觉得他们非常敷衍,就像在看自己表演的观众一样,演出内容与自己无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羽稚转身走了,就算最后他们不听自己的,羽稚也有办法把结果变成自己想要的那样,只不过麻烦点。

    门外的侍从在羽稚离开后,轻轻把门关上了,陈宣看着门外,道:“羽稚果然很有当一国之君的气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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