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笙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浓艳。
而她自己的五官平而薄,眉尾细长,整个人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
迟未晞的指尖停在唇角,眉头渐渐蹙起来。
她想起祁长笙给她看的那份dna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
那是妈妈。
不会有错的。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像她?
她甚至把刘海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试图从那些露出后的细节里找到一点和妈妈相似的地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和妈妈长得不太像。
那她像谁?
迟未晞退后半步,重新把整张脸放进镜框里。
她反复思考着学过的遗传学知识,长相不像妈妈也是正常的,隔代遗传、隐性性状什么的。
妈妈那样优秀漂亮的基因,自己没继承到也说得过去。
她可能更像另一位素未谋面的……?
这个时代同性可以结婚,甚至能够通过技术手段自主选择进行体内还是体外生子。
她的养母们就是同性婚姻。
可能是女儿的直觉,迟未晞觉得妈妈也是喜欢同性的。
那妈妈是和谁共同孕育的她?
迟未晞盯着镜子,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妈妈那样的人,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呢?
谁能配得上她呢?
迟未晞想不出。
大概是很漂亮的人,毕竟妈妈长得那样好看,站在她身边的人如果不够好看,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协调。
如果她的伴侣是个同样温柔的人,那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定很般配……吧。
迟未晞想到这里,心里便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还活着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妈妈提起过?
是已经分开了,还是……不在了?
如果是分开了的话,那妈妈现在是一个人。
如果是……不在了的话,那妈妈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迟未晞心里那点微妙的不适又扩大了一圈,又酸又涩堵在胸口,像吃了一口没有熟透的苹果,涩得她皱起眉头。
她发现自己不喜欢这个念头。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是好人还是坏人,温柔还是暴躁。
但那个人就是在她之前占据了妈妈生命里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
妈妈一定很爱她吧。
所以才会愿意跟别人一起,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
妈妈会对她笑吗?
也会叫她宝贝吗?
会……抱着她吗?
也会像今天这样,把颈间的系带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那个人的手腕上,像绕在她腕上那样吗?
会做……更亲密的事吗?
迟未晞盯着镜子看了很久,连水龙头忘了关都没发觉。
凉水漫过洗手台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迟未晞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骨上那根系带,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被水溅湿了一点点,颜色更深了一小片。
她伸出手指,小心地蹭了蹭那一片深色,心疼坏了。
她忽然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应该高兴,应该满足,应该感恩命运终于把妈妈送到她面前。
可她偏偏在计较,在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而失神。
迟未晞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子。
别想了。
那晚迟未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终于睡着。
梦里她站在一片浓雾里,脚下是湿漉漉的路,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往前走,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去看,浓雾深处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影,轮廓模糊,分辨不出面容。
她朝那个人影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雾散了,人影却变成了两个。
一个是朝她微笑的妈妈。
另一个看不清脸,只看到和妈妈手牵着手,异常亲昵。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她们的脸。
可她一靠近,那两个人就变远了。
她又走一步,她们又远一步。
她开始跑,可无论她跑得多快,那两道影子都保持着恒定的距离,永远无法靠近。
最后她停下来,喘着气,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