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瞬间被沉静的冰层覆盖。“靳医生,能顶住吗?”
靳言再次确认手环的幽蓝光芒,“我尽力。”
他顶着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威压,一步步艰难靠近。
距离每缩短一分,那狂暴的紫檀木信息素冲击便呈几何级数增强。靳言咬紧牙关,凭借最高强度的防护才勉强支撑到沙发前。
他戴上无菌手套,伸手欲探顾砚池额头的温度,却被对方猛地、用尽最后力气偏头躲开。
“……滚……远点……”沙哑破碎的声音从顾砚池齿缝间挤出,充满了痛苦与生理性的排斥。
“这反应……不对!”靳言敏锐地捕捉到异常,迅速取出便携式抑制剂残留检测试纸,对丢弃在一旁的空注射器进行了快速采样分析。
顾砚池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蒙的视野中,靳言身后似乎勾勒出一个刻骨铭心的身影轮廓。
他无力地合上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又是……幻觉么……”
“什么?!Ω抑制剂?!”靳言盯着试纸上瞬间变色的结果,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Alpha怎么可能被注射Oga抑制剂?!药品管理谁负责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
祁墨渊已疾步上前,声音低沉紧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Alpha误注Ω抑制剂的后果?”
“会引发信息素核心系统彻底紊乱!产生类似强制发情的极端生理反应,甚至……可能短暂诱发部分Oga第二性征显现!”靳言语速极快,双手已从医疗箱中精准取出专用的信息素毒素中和剂和虹吸过滤装置。
“其他抑制手段?”
“先中和毒素!后续按时注射特异性抗体,应能阻断恶化……”靳言动作娴熟地准备器械。
“交给你了。”祁墨渊的声音异常清晰而稳定,带着全然的信任。
这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顾砚池混沌的意识里。
他竭力想再次睁眼确认,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柔而坚定地覆上了他的眼帘。
祁墨渊俯身,靠近他汗湿的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魔力,穿透了痛苦的迷雾:“听话,闭眼。很快就好。”
依旧是那缕若有似无、却早已镌刻进灵魂深处的清冷古槐香。
顾砚池下意识想挥开那只手,指尖却在混乱中意外触碰到对方无名指上冰凉坚硬的环状物。
戒指?
是……那枚戒指?他竟然……还戴着?那当年那场不告而别,那场将他所有期待碾得粉碎的离别……又算什么?!
祁墨渊一手稳稳地遮挡着顾砚池的视线,隔绝外界干扰,另一只手配合着靳言,精准而迅速地操作着虹吸装置。
掌心之下,眼睑细微的颤动传来,指缝间似乎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湿意。
他……哭了么?
“滴——滴——滴——!毒素中和程序完成。”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祁墨渊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紧绷而僵硬的肩臂,目光沉沉地落在沙发上呼吸渐趋平缓的身影上。
那张苍白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如同一根无形的刺,骤然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尖锐绵密的痛楚。
“话说……”靳言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器械,一边难掩探究地打量着两人之间那无法忽视的暗流。
“你们俩……真的只是高中同学?”他目光在祁墨渊指间的戒指和沙发上昏睡的顾砚池之间逡巡,“两个Alpha……是生死之交?还是……发小?”
“够了。”祁墨渊突然打断,语气带着罕见的、几乎压制不住的烦躁。
“别瞎猜。不过是……有过些旧怨的普通高中同学罢了。”他将“普通”二字咬得极重。
沙发上,意识尚未完全沉沦的顾砚池,清晰地捕捉到了“高中同学”和那刻意强调的“普通”。
一股荒谬而尖锐的怒火瞬间在胸腔点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妈的耍老子玩呢?!
他在心底无声地咆哮,恨不能立刻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奈何身体和喉咙的剧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只能在翻腾的思绪里一遍遍咒骂。
“旧怨?也不至于……”靳言还想追问,一抬头,却对上祁墨渊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和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立刻识趣地噤了声。
“真是……莫名其妙。”他小声嘟囔着,视线在两人之间充满张力地来回扫视。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却又无比契合所有线索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靳言猛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