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交换好了情报,一无所获。
当众人无功而返,再一次聚集在天女庙时,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殷老太爷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找的是梁晨:“我要投案,王大人一家,是我杀的。”
梁晨上下打量这白发小老头儿一眼,神情冷肃:“你?老太爷,敢问您和王大人什么仇什么怨,你又是何时何地,用何种手段害的王家上下几十口人性命?”
面对判官一般的大理寺卿,殷老太爷却也姿态从容:“诸位调查我殷家和这天女庙已有数日,若是说什么也没查出来,老朽可不会相信半个字。”
他呵呵一下,眼里似有着无尽的苍凉:“如你们所见,杀人的是一只鬼,我养的,也就是百姓们所供奉的这尊天女,杀人的原因么,在于三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
纪岁安一听便知他说的是殷小小那一件案子:“那时候,王大人还没有来吴城吧?”
“小姑娘,在我们这些商贾人家眼里,做官的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纪岁安话锋一转,又问,“那天女呢?莫不是真功德圆满飞升去了吧?”
“那只是唬人的说辞,老朽自知所养恶鬼作恶多端,方才毁去其寄身之所,投案自首,那鬼的寄身神像没了,自然也就灰飞烟灭了。”
叶一舟听得一笑:“老太爷,你这说辞,你觉得我们能信吗?你用此种方式替令爱顶罪,倒不如实话实说,好让我们早日找到背后操纵她的人,待事情结束,我们亦可为令爱超度,使其来世重新为人。”
殷老太爷着实没想到叶一舟等人知道天女是殷小小,脸上显露出些诧异,他很快恢复神色:“没有背后之人了,诸位既然着急结案,何必苦苦相逼?”
梁晨却道:“真相远比早日结案来得重要,老太爷,不是你做的,我们也不能冤枉了你。”
“冤枉?”殷老太爷说得十分坦然,“三十二年前的余家,如今的王家,都是小小做的,小小是我养的,何来冤枉一说?”
那一晚殷老太爷对着神像哭诉还历历在目,纪岁安相信,王家灭门惨案,绝不会是殷老太爷指使的,她问:“爷爷,您把小小送走的顾虑是什么,可以和我们说说吗?我们都知道不是您指使小小去杀王家人的,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有可以操控小小的第三人存在,今日过后,小小不就成了他奴役的杀人武器?”
殷老太爷着实被奴役二字吓到了一瞬,随即道:“孟天师已经死了!小小有自己的意识,不会被人操控的!”
叶一舟问:“那是殷小姐自己主动去杀了王大人一家?”
洪贺恍然大悟一般:“莫不是真有人像天女像许愿,殷小姐去帮人实现了愿望?可王大人是个好官儿,就算有人想害他,怎么会用这样的方法……”
“不会是这样的。”纪岁安道,“小小就算是鬼仙,也不是个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真神仙,吴城百姓所说的灵验,恐怕是因为有殷家之人专门将百姓们的愿望听了去,挑些不痛不痒的愿望实现,比如送点钱什么的,殷家最是不缺。至于目的嘛,恐怕是太爷您还记着孟天师说的,香火越旺,小小的怨气戾气便会越消减之类的。是吗?”
殷老太爷没说话,叶一舟又接着讲:“殷小小恢复了一定的神智,你就始终相信着孟天师的话,直到有一天,殷小小不听您的话了,紧接着你就得知了王家的死讯,以及熟悉的诡异死法,你知道是殷小小所为,想尽力帮她隐瞒。可我不明白,殷小小被困在天女像中,你就算将她送走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是有人承诺了你,只要你顶了罪,就能让殷小小恢复自由或是重新为人?”
洪贺添油加醋:“那这人极有可能就是操纵鬼仙的另一人呀!老太爷,你就没想过他不会信守承诺,而操控令爱去干别的恶事!?”
“够了!”殷老太爷杵了一下手杖,“没有这么个人!事已至此,老朽便也不再隐瞒了。小女三十二年前因为怨念成了厉鬼,原本我不知道是她,也是害怕的,专门请了孟天师上门除祟,孟天师告诉我,是小小成了厉鬼,可她有极深的怨念戾气,以后便不能转世为人了。我又气又恼,一气之下说了些咒余家的话,小小转头就去了余家,杀了他满门。我这才知道,小小还是认我的……”
说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我就问天师,能不能想办法超度小小,孟天师告诉了我,以众生愿力化解怨气戾气这个法子,我便为小小塑了金身,让她以天女的身份入了新建的天女庙,没想到……孟天师竟在半途仙逝去了。我便也只能照着孟天师说的,一直那样做下去,原本是挺好的,可没想到,前些日子,小小忽然就不听我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