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沿街走了许久,额头上已经附了一层细汗,她抬手用衣袖抹掉细汗,自言自语:“奇怪,不是说是座鬼城吗?没个人影也就罢了,鬼影也没一个?”
怀疑自己遇见鬼打墙的纪岁安,开始用灼光剑沿路留下痕迹,兜绕一圈后,当她再次回到起点,竟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已经全然消失了,原本被她划下两道痕迹的木柱子恢复了原样。
纪岁安仰头看了看隐于云雾的圆月:是幻境还是见了鬼?
她忽然转身,寻着记忆原路返回,不想再到入城之处时,原本的城门竟变作了城墙,她并没有走出去多远的路,不可能是她记错了……
思量片刻,纪岁安又开始沿着城墙疾行,试图找出城门所在,可过了不知多久,她连一道城门都没见着。
正常来说,一座城至少该有四道门的,以纪岁安的速度,现在却连一道门也没见着。月城只是个边境小城,不可能两道城门之间隔了这么远,这个鬼城的蹊跷可真是大了。
纪岁安慢了下来,一边走着,一边思索该怎么破局。
在这里绕了这么一大圈,也不知爹会不会已经先找到叶一舟了……
想到这个可能,纪岁安心中有了决断。
她提剑飞身,向着夜空中横扫一剑,像火焰般炸裂开的灵力凝结成一只朱雀,托着尾焰直冲天际。
若是她爹也没找到叶一舟,定是会被这一剑吸引过来,届时说不定还能借力破开这里的迷障。
不想,漆黑的夜空受了这一剑,云雾便像被撕裂了一般,月光瞬间倾泻而下,独独照向了纪岁安一人。
那是……出口!
纪岁安见状,飞身而起,连连向着那道裂缝斩去了数剑。
与此同时,荒漠之中,孤城静立,飞沙走石,断壁残垣。破败的城墙瓦舍之中,八位少年诡异地保持着或拔剑或拈符的动作,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站立原地一动不动。
而就在几人前面不远处,沙地之上,倒了一个身着黑衣的老道头,在他身体正上方,飘浮着一面散发黑气的幡旗,这正是先前从吴城逃脱的董申。他微微张嘴,睁着双眼,瞳孔溃散,身体发青,已经全然僵硬,显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招魂幡散发的邪气已经比在吴城时强上百倍,黑色的邪气在月光之下,隐隐凝结成一个身形精瘦、高束马尾,一身战甲的人影。从那人影的指尖,又有丝丝缕缕的邪气蔓延而出,游走向外,缠上静立不动的少年们。
忽然之间,招魂幡开始猛然上下抖动,那人影似乎因为什么受到影响,指尖的邪气开始有些缥缈不定。
叶一舟闭着双眼,握着剑柄的手僵在远处,他狠狠皱着眉,就在招魂幡受到影响的一瞬之间,他终于挣扎着从幻境中清醒。然而,他却像鬼压床一般,脑子清醒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身体也怎么也动不了。
他的眼珠开始在眼皮下使劲转动,脑子里响起已经背诵过千万遍的清心诀:“外摒诸妄,内敛真元。形寂思澈,气贯天穹。抱朴守静,剑照通明。斩烦断扰,自在圆融。”
就在诀成的一瞬间,他陡然睁开双眼,身上的禁锢也随之消失,他摆脱了这只鬼的邪术。
“凌相旬!”叶一舟第一时间想要叫醒身旁的凌相旬,“快醒醒!蒙莹!丁澄!”
他看向另外一支青雀小队,心知恐怕是一个也叫不醒了,才将目光挪向那面招魂幡,以及附在其上的厉鬼。
“想不到,他的招魂幡没能将你收下,反倒为你所用了。”
那鬼影听了,并无多大的反应:“贼寇,受死!”
说罢,她幻化出一柄长枪虚影,向着叶一舟刺来,叶一舟持剑相对,与长枪相碰,巨力冲击逼得他连连后退。
想不到,一根长枪虚影,也有如此威力。
一人一鬼,一剑一枪,就此交手起来。
纪岁安从幻境中跳了出来,一睁眼,发现自己就站在城门之下,抬头一看,破破烂烂的牌匾上,月城二字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样。
而纪正明,也毫无踪迹可寻。
难道方才引她过来的纪正明,也只是幻境?
剧烈的风沙之中,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隐隐传来,纪岁安耳力过人,寻着声音很快便找了过去。入眼的一群站着不动的青雀弟子,还有正与一道黑影交手的叶一舟。
那是什么?制造幻境的鬼吗?
纪岁安来不及多想,便手持灼光剑,一跃而上加入了战局。
以朱雀骨炼制的灼光剑,天然便有着克制阴邪鬼气的力量,每一剑,都能实实在在伤害到鬼体。
那将军装扮的女鬼虽神智有些不清晰,只一个劲儿念叨着:“斩贼寇,护家国……”
但她却不是个傻鬼,她在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