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好,春意藏
,所以跪在大殿,分明是离怀心留给他们的家,却要向豺狼虎豹为离妄与自己求一安身之所。

    他面对手指一摞就能捏死他的长老们,心底临危不乱,装做眼角带泪哭得不像话:“娘亲走前拉着我说一个晚上,走后仍不放心,她说做殿主后才把生死灵脉的消息细细讲给我听,娘亲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当殿主才能告诉我,他们怎么不回来,亲自来与我们说……”

    离妄从未见过这样泣不成声的兄长,不碍世事的她只能把离烛一手在怀里,任眼泪糊了她的裙子,依旧不嫌弃。

    她另一只手摇着魏青越给她做的拨浪鼓,狐狸再次跳起来,而后软软地说:“哥哥不哭不哭,狐狸在笑。”

    可她不知,离烛所作所为皆有意为之,他不是求,是在用离怀心与魏青越最后保护他们的情报要挟——除了他,谁都不配殿主之位。

    长老们自以离氏夫妻皆音讯全无,不料从一个孩子口中探得鬼域生死灵脉的消息。他们一边安抚两个孩子,一边将他识海搅地翻天覆地,离烛叫喊疼得打滚,让他差点成一个傻子,到此,仍察不出一丝一毫问题。

    而两小毛孩身居九遥殿,无人告知他们父母的踪迹,却在他们之前呈上离怀心与魏青越的消息,怕是这夫妻用了什么秘法,唯独告知他们孩子,用殿主位换鬼域消息,气得他们来回踌躇不决,九遥殿易名的野心也随之破灭成空。

    一场暗流涌动的殿审,最终姜承羡走出咄咄逼人审判他们的人群,她穿着一身素白,眉宇提着一双仿佛下着霜雪的眼睛,手掌按入离烛发中,令他在瑟瑟发抖。

    片刻后,离烛发觉她只做了这些,才按下心中的恐惧抬起头,曾嗷嗷自荐,追着他们做老师的的姜承羡,何时变得看不透。

    他并未思虑太久,一张虚弱的脸挂着天真无邪的眼神,嘴角虚弱咬合:“老师。”

    离妄也跟着喊了老师。

    顷刻间,姜承羡漆黑的眼睛总归闪过一丝亮光,“哐当”一声,戒尺打地,声音激烈回荡在寂静沉闷的大殿,令人惊醒。

    她丢冰冷的铁器,双手分别按在他们头上,轻轻拍着,“好,你们既认我为师,便是信任我。从今我的学子,无关身份,也无关生死灵脉,九遥殿永远会是你们的安身之所。”

    姜承羡不顾其他长老阻扰,听神阶的威压顿时如洪水倾泻而下,众人皆思,她滞停魂凝阶数百年,何时突破到了听神,这下九遥殿圣者之下,独姜承羡听神。

    区区看似不高大的女子,竟将九遥殿挂在表面的脸面撕碎,面具带久了,皮肉相连,撕下来时都是血糊一片。

    “姜承羡!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老吗!”

    姜承羡垂眸,胸腔起伏低笑,“若连英烈的雏子都不容,我眼里何须有一群白眼畜牲。”

    一语后,姜承羡代掌大长老之位,无她口令,任何人不得驱逐离妄与离烛。

    在离烛期翼下,他这位老师,对他的小殿主的身份能避则避,让他们作为内门弟子与同门一同入教规堂学习。

    姜承羡教授兄妹“隐忍”一词,自尊傲骨随意践踏,自做掌事者权利的傀儡,而离妄被五长老培养,差点真成玩世不恭的大傻子。

    在这灰暗的岁月,兄长要做殿主,课时繁重,只有抽空时,沉默着给离妄戒尺伤上撒药粉。

    岁月荏苒,冬莞七鬼之乱,终于让他们抓到一线抬起腰杆的机会。

    离妄提七鬼头颅搅动九遥殿风云再起,离烛从中周旋,令对他们颇有异议的长老重则身陨当场,轻则自毁灵脉,免职卸任。

    姜承羡站在离烛身边,低声道贺:“小殿主,恭喜。”

    话落,她神情严肃,带着换血的长老高位,朝他们俯首。

    自此,九遥殿殿主与圣女之位无庸置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