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受归墟海海浪磋磨。
可谓泯灭人情。
离妄见他们都被吓得一愣一愣,食指抵天,温声安慰应尘:“师兄不能为我做主也没关系,估摸着,薛圣者派灵鸟送去的信笺快到师门了,师兄让我撕了解气就行。”
“岂不胡闹!”应尘心沉入水底,心想这不是罪加一等!
离妄讪笑:“开玩笑的,师兄,你别紧张。”
“嗡——”
长鸣的靠岸声与哗啦啦的水声像无形的手掌一同遮盖住喧哗的闹市,与城门同高的船舶将平静的浮川激荡出青白的水花,吃水处沉入深水,被一叠叠水波冲刷出如镜面的玄色。
声音未久留就停息,一声如船带动水线突然断联。
九遥殿与巫越的少年纷纷生畏畏缩缩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犯错后不敢视人的情绪占少数,更多的是认定逃不过戒律的死色。
“接天舟抵岸,回去后态度周正点,刑殿给什么刑罚受着就是,鬼域东极惨事才过一月,未至春日招揽大会,师门正缺人手,收敛性子安息两天,师门不会将你除名。”应尘低头安慰离妄,见她点头,随即与其他人同理说:“你们也是,莫要再生事端,免得罚得更重。”
温栖徵循声侧头去看离妄,喉结滚动,“妄……”
在望着她含笑踏出圆楼,他突然止声,声音犹如断线的风筝,唰一下消失在苍茫的天地间。
从她应声答应,到跟随师门尾巴离去,长发还知道朝他的位置飘动两下,她却跟了无牵挂的无事人,从不回头。
两天作伴,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相逢短,离去长。
他并非是她萍水相逢过客,她会不会太狠心,说断就断,连暗林咬肩细语都显得是在哄着他、稳住他。
决绝果断,仿佛离妄给他的所有看不到归期的离别都是如此,甚至她身死,他都是靠曾经给离妄的神魂感受到。
一路上他都在警告自己,速速分道扬镳,倒最后,是他心不硬,又恨她太心狠。
一句话都未脱口,一个眼神都未交缠。
卷云分割两边天色,衣袍被潮湿的风鼓动。
温栖徵望着她红色的背影,哽了一下,随后紧抿嘴唇,转身回到巫越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