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膝下无子,无牵无挂,独留一身舍生为人的正气尚有余音,影响后世慕名而归依九遥殿的少年子弟。
据说江氏长老衣钵未由此断绝,门下就两亲传弟子,其中一个,就是江期止,另一个就是禾望。
怎么说江期止还是禾望的亲师兄。
趁离妄眼睛里泛起一丝惊奇,应尘以为那是她动心愿意与其诉苦的象征,自以为是拉近三分。
他越近一步,离妄就再退一步。拉拉扯扯,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恒定的范围内。
旁人看来,是亲疏有度,师兄妹之间正常的互动,离妄看来,是原身与他并不亲密。
两次疏离他都没有起疑,说明他从未得到原身过界的接近。
“师兄哪里话。”离妄勾起一抹浅笑,“自同出九遥殿,自然都是我能依靠的师兄,师兄你是,江师兄也是。教规堂大长老每日提及师门间仁义之道,禾望不敢忘,所以我与江师兄之间,没有谁欺负谁的道理。”
“一夜未眠,脑子是有点不清晰,师兄一番话倒提点我,我确实被人教训了一顿,被骂地狗血淋头。”说完她眼睛委屈地耷拉下来。
“是谁?不要怕,师门接天舟还有一盏茶才至,剩有点时间足够师兄给你做主去。”应尘听完后,脑子里全是“师兄也是,江师兄也是”,他是他的师兄,师兄给师妹撑腰于情于理极为正常。他握弓的手收紧,只要禾望一句话他就要为禾望鸣不平去。
“是薛宿声。”离妄接着说:“幸好我让江师兄先跑了,不然被骂地就是我们两人,师父在天之灵也会觉得丢脸气到睡不着。”
不显细节的几句话,潦草将其中的辛酸盖过,也只有知情者才知晓暗林夹缝丛生的艰难。
“圣者?!”
“是啊,他骂我眼睛长后脑勺,看不见怨鬼破阵。一天到空坐虚位不做正事,还恐吓我要被师门惩处除名。”
应尘跟灌了银水晒干,双眼睁大地愣在原地,刚才欲要替她做主的一番义愤填膺如小雪落地,除了短暂湿润地面就没什么作用。
九遥殿猎鬼师一霎时被人锁住嘴皮子,谁也不敢多作议论。巫越猎鬼师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不代表他们耳朵是聋的。
负责人魏昭跨步走到巫越前,想拉温栖徵却被他身形微斜地躲开,他神情严肃:“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暗影笼罩而下,逼问他的人嗓音与长相匹敌,一致的锋利,长且柔顺头发被繁琐的冠冕挽住一半,身着艳丽地的紫领。
温栖徵抬眸,观他与记忆里火烧和约的身影重合,忽然含笑道:“鲸鼓钟三声后无人回应,还是薛圣者收拾烂摊子,我以为,这事对师门来说不足轻重,就一时未说。”
魏昭目睹他的双眼从冷漠到笑意盈盈,分明前人含笑,却笑意不达眼底,他暗暗指腹抚摸腰间软剑的瞬间,更让魏昭冒气一阵汗涔涔的冷汗,荒诞认为温栖徵要起剑砍了自己。
魏昭假意咳了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桌边,想要温栖徵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也有错在先,继续追责下去,就是轻重不分,身为冬莞负责人,闹的一出拉师弟之过顶罪的笑话这怎么行,他不要威信了吗!
况且若从师弟口中传出去,此行随他来到巫越猎鬼师个个都逃不过师门戒律刑罚。
既然他们并未就成大错,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解释说:“我们当时到时,鬼域北极事平,变未放心上。”
温栖徵垂眸落在入小舟璇入碧水的茶面,看了两眼,迟迟未移手接走茶盏。白茫茫的水汽在眼前缭绕,热意灼地眼尾泛红。
再撩眼时,肤色仍冷若霜雪,乌黑的睫羽沾染凉透的水珠,眸中水雾氤氲,错觉地冲淡了眼底的距离感。
他说:“师兄说的是,事情平就平了,再放心上倒显己人忧天。”
眼前,温栖徵强硬的语气弱了下来,却始终不给面子,连抬手都不肯,文文弱弱,却不卑不亢。
这才是师门的小师弟,江期止。
魏昭才把心放低,转而被师弟恶劣的语气提到天上:“说到底,是师门尚不知晓此事,窜供话术打死不说,逃不过师门戒律,劝师兄莫要望这里想。”
温栖徵嘴角勾起开,讥笑的意味在脸上化开:“不过,师兄连怨鬼连破两阵都不怕还怕师门的血生虬?”
闻言魏昭眼皮子跳了下,巫越提及血生虬,心里立即盘桓出惨绝人寰的景象。
虬咬左手腕入血,见血即溶,十七日吸血成蛟,庞大的龙躯顺手臂盘桓,龙角似捧着圣物顶住心脏,心脏周边皮肤翻出火色,甚似透明,于人皮绣出蛟龙戏珠的皮画,故曰血生虬。
十七日里,喂虫者,白日形如常人,晚上则虬毒发作,痛不欲生。
往往,师门不会让这批受罚的猎鬼师休息,他们白日还要被驱赶到归墟海修栈道,顶着风吹日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