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不是我。”
离妄没之前伤心了,她翻开剩下一具长发竖起的男尸。
她承认世上遇到两人相像的人不足为奇,抑或是她今天太过幸运,一同遇上与自己,徐知羽,还有温栖徵长的别无二致的陌生人。
他的长相跟用温栖徵的脸拓出的模子一样,都长得青隽好看极了,但亲近的人只看了他左眼下一眼,就敢肯定道:“他也不是你。”
离妄心里感慨,她果然还是喜欢温栖徵左眼下的痣,特别是亲眼看见他哭的时候......
她特别嘱咐:“可以开始引魂咒了,但是你不能把我按里面。”
想起徐知羽的遭遇,温栖徵动作也太粗暴了。
温栖徵轻轻啊了声,脸上挂出“我怎么敢”的委屈,微微颔首,走到她身旁。他单手结印,于此时低头朝宿主温声许下未来将其归乡安葬的誓言,声音温柔、敬重。
离妄收起神色,默许下同样的承诺。
两团红线似红尘纷纷扰扰的缘分牵引他们走向宿主,离妄与温栖徵附身后再次睁眼,便察觉尾椎骨的位置上有什么要从皮肉里发芽生长。
隐隐,缓慢,割肉穿透每一条血管的纹路却在下一瞬全面爆发,熟悉的疼痛引得离妄收不住声地叫了一声,有人在这时抱住她,并果断舍弃原身割腕喂血,抬眼,她被一双桃花眼担忧地注视着。
薄汗浮在他的额头上,温栖徵好像也很疼地抿着浅薄的下唇,缓缓从强痛中抽离,吐出话:“好受点了吗?”
离妄顿了顿,然后点头退了出来,她侧头去看被温栖徵抛下的尸体,震惊地缩了下。
她以前看不到自己身后的纹路,现在借着别人看清楚了,还真是爬满后后颈,狰狞可怖。
徐知羽刚想抬起拍在离妄背上的手被他立即收回,怯生道:“离妄,温兄,瞧着人不让你们附体的凶样,要不你们换个人吧?”
离妄气息不平地回道:“他们与我们完美的契合度就代表他们没有拒绝我们。”
温栖徵点头,“契合度太低,承受不住我与离妄的修为,而他们,诡异地有些太高了,我没看错的话,徐知羽,你的原身也是这个问题。”
徐知羽:“你们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起宿主与我契合时,没遭受一点排斥,但我醒来也没有像你和离妄这样后颈爬满这些奇怪的纹路啊。”
温栖徵盯着离妄后颈慢慢消退的纹路,眼底的郁色逐渐加深,抵住牙关说出两字:“偿愿。”
——生死级的锲约咒。
施术者供出肉身,用愿虫维系契约,以交合魂魄强制鬼魂完成心中夙愿。但往往施术者不会供出自己的肉身,便残害其他人。偿愿曾在青州风靡一时,不少修士为此堕魔,因此被各大世家宗门列为禁术。
徐知羽顿时不想换人的建议,因为此时已经为时太晚,锲约即成,还不了。
他喉咙发紧,“也就是说,你们附身刹那,就与他们达成某种契约,契约内容是什么,好办吗?”
“要看发咒人有什么执念了。”
闻声,温栖徵严肃地压低眼睛,徐知羽循声看向离妄,她推着温栖徵回到那具身体,问:“感受到那道意识了吗?”
宿主残留的意识侵入记忆,那些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像碎片一样倾覆——
“阿母,巫绛大人为九遥殿圣女殉情,他要圣女就不要巫越了吗?”
“不要乱说,也不要诋毁每个人的感情。巫越山神受恩巫绛百年,山神会感恩这份情意,代替巫绛继续守护巫越,直到下一个能护佑巫越福泽的巫绛出现。”
随后,这对巫越母女融入鲜亮的巫越人民里,他们十指相扣,星眸倒映随山关引燃的魂灯,千灯祈福,照亮腾越升起的晚雾。
巫越人民低头吟唱晦涩的歌谣,声音悠转空灵。
歌声淡去,唯有道低哑的声音死磕着求真:“死人的恩情是永远保护不了巫越,唯有活着的人才能担起我们所有的期翼。”
话音引得山关灯火愈燃愈烈,画面一转,火星子点燃长沓卷轴,长条火舌卷食千余条严谨庄肃的条约,烈火滚热燎到巫越猎鬼师眼皮子上,豁然将每一个人复杂的神色收尽。
宿主的视角最终注重飘在为首人指甲按到发白发青的一叠铁书上,自下看去,“约战书”三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三字即出,必然带血。
“三日后,东莞外城一战,我们若应了,和约可就成不了了。”
“九遥殿不需要和约,那么我们巫越也不会舔着脸认下这份和约。既然他们要斗,巫越便奉陪到底。”
后来,记忆似水墨淡开,他们的宿主一同倒在黑鸦长鸣的灰色天空下,无人知晓地死在了隐名骸。
熟悉的故土撬动亮光划过眼眸,最后,再随火星泯灭一同暗下。
徐知羽看着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