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日照绮疏
迹来,他已起身去了书案边,牵袖遮面咳了几下。

    书案上搁着一小沓纸。

    黎慕白走到他面前,紧盯他双眸问道:“殿下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曦澄被迫垂眸凝睇着她。

    只见近些日子她圆润了些的面庞,现又纤细起来,脸腮有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被雪色衫子一衬,直使得她宛如一朵薄脆的霜花,仿佛只消轻轻一呵,便会泯灭于无形。

    赵曦澄不由攥紧了拳头,决定缓两日再让她知晓,喉间却涌起一阵痒意来。

    他忙别开脸,牵袖欲要咳嗽,想起她近在身侧,又狠狠抑制住,遂放下手撑在案上挡了挡那沓纸。

    “无事!”他挤出两个字,语调生硬,“退下!”

    他的小动作,反而引起黎慕白的留意。

    她不理会他的话,目光顺着他的袖摆一低,瞥见他身后露出一角纸来,径直绕到书案另一面,一把强过那沓纸,低头细看。

    纸上的字迹,并非赵曦澄所写。

    她蹙眉问道:“殿下,这是——”

    “这是竹影楼两个小倌阿弃与阿离的验尸格目,你一并看看罢。”

    言罢,赵曦澄索性倚案顺势坐下。

    “阿离?竹影楼与阿弃要好的那个小倌?”黎慕白诧异问道。

    “就是他,前夜遇害的,传闻与那阿弃一样,为‘女鬼’所杀。王寺卿才从府衙带回的消息,验尸的仵作仍是曹用。你手上拿着的这两份尸格,便是王赟适才所写,与府衙的那份一致。”

    “嗯!”她一壁应道,一壁匆匆浏览。

    赵曦澄见她即将翻到最末几页,忙起身抽走她手中的纸,道:“午时将尽,你去叫杜轩杜轶进来摆饭,我饿了。”

    黎慕白这才想起自己强行闯来,带累他未用午膳,忙依言出去吩咐。

    杜轩杜轶行动迅速做事利落,须臾就摆好了饭食。

    饭食皆清淡软烂,黎慕白想着尽快恢复,欲要勉力多吃些。

    赵曦澄生恐她如前次一般害积食,待她吃得差不离了,忙命杜轩杜轶撤下。

    食讫,赵曦澄在窗下铺开纸笔,黎慕白则继续伏在书案前翻看那沓纸。

    半晌后,她遽然一颤。

    这张纸上的字迹,与前面几张的大不一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体,出自赵曦澄之笔。

    她定睛看了又看,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只觉那些点、横、撇、捺、竖、勾、提,全是密密麻麻的刺,急雨般向她飞来,刺得她的心痉挛不已。

    她瞳仁紧紧一缩,双目随即严严一阖。

    赵曦澄把笔一掷,立时起身,快步朝她走去。

    因他二人都病着,屋内只搁了少许冰。为求清凉透气,窗子大敞着。

    午后的太阳穿过青枝绿叶,无遮无拦闯进,在地上烫下四四方方的一块,又间杂着斑斑驳驳的淡影,像数个难以结痂的伤疤,伴一屋子沉默,连风都喑哑了下来。

    喑哑中,黎慕白忽觉耳畔百千声大起,有哔哔剥剥的燃烧声,有噼噼啪啪的爆炸声,有呼呼啦啦的火势增强声,又有曳屋许许声,力拉崩倒声,呼喊声,求救声······末了,在一片黢黑中归于阒寂。

    她猛地睁开眼,却被照来的日光一晃,双目复又紧紧阖上。

    一院子的蝉,突然叫得歇斯底里。

    她死死攥着一只茶盏,如在茫茫大海中抓着浮木一块。

    待再次强行掀起铅似的眼皮,她方看到茶盏几近空了,而赵曦澄正持帕清理她手上的水渍。

    他的指尖触到她肌肤上,有一丝丝的凉。

    想起他尚在病中,她忙道:“我自己来!”

    “别动!”赵曦澄牢牢捉住她的手腕,抽出她手中的茶盏,仔细擦拭着。

    拾掇妥当后,他又捡起跌落于案上的纸,将它们整好,搁置到摆在窗下的案上。

    窗畔日色浓烈,他沐一身光,仿若霞明玉映,定定望着她道:“到这边来。”

    他的背后,木樨停僮葱翠,罅隙间满是光晕浮动,一缕一缕,不可胜数,几如日出之际的万点霞光。

    她默默凝睇着,剧烈战栗的心,渐趋平稳。

    “过来。”他又道。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松开蜷曲的指节,依言走过去,坐下,拿起案上纸张,认真翻阅。

    赵曦澄把那日在义庄时曹用所言之语,均写了在这一沓纸上,巨细无遗。

    她看得甚是投入,连赵曦澄坐到她对面、又放下一叠空白纸张,都未曾发觉。

    比及将一页看到底,她随手取过一白纸,摸出彤管,开始推断。

    因父亲母亲日常在一起时,并不太喜有人近身伺候。是以,大火发生之际,府中其余人等并未殃及。

    依曹用所言,当日他奉命去现场检验,三具尸首,均出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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