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揽住黎慕白,刚矮下身子,一道剑光破空刺来,眨眼间便欺至他们跟前。
群鸟乱飞,树叶纷颤,喧声急急。
赵曦澄抱着黎慕白连连腾跳越过数棵树,方堪堪避开那密集的剑芒。
尽管山中树多草长,叵奈那人身段灵活至极,紧咬不放。
赵曦澄未及站稳,那人手中长剑已直劈黎慕白面门。
黎慕白仍在醉酒中,浑然不觉危险近在眼前,直嚷嚷有趣。
赵曦澄把她往身后一藏,夺过她手中的剑,反手就扬剑格挡。
“铮”的震响,两剑相撞,火光四溅。
黎慕白只觉耳膜几要震破,打了一个酒嗝,定睛一看——白光频闪,剑影交错,击声密集。
这些天,她虽跟赵曦澄习剑,却是第一次见到真刀真剑的厮杀。
赵曦澄长剑生风,剑招变幻莫测,那人亦不相上下。
金铁交鸣声中,但见那伏击之人,持一柄窄窄的长剑,一袭黑衣,蒙了面孔,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对阴鸷的眸子,像猛禽看猎物一样死死盯着他们。
黎慕白与他冰冷嗜血的目光一触,不由机伶伶打个冷战,酒意全无。
“跟紧我!”赵曦澄一面绞住对方杀气腾腾的剑招,一面护着黎慕白往山道上靠。
他们的马正停在那里。
黑衣人似乎知晓他们的想法,手中长剑一纵一横,白刃翻飞,点,挑,截,抹,刺,招招滴水不漏,步步咄咄逼人,唬得马亦不敢过来。
此处林麓幽深,树木葳蕤,光线黯淡,地上积满枯枝落叶,十分利于伏击者藏身。
赵曦澄恐黑衣人另有伺机而动的帮手,又要防黎慕白被偷袭,是以,一时难以施展开完整的剑招,只能以守为主。
那黑衣人愈攻愈勇猛,招式愈来愈狠辣。
赵曦澄从容自若,以招应招,见招拆招,防守密不透风。
黎慕白被赵曦澄护在身后,思忖着如何安然脱身。
她只记起她与赵曦澄在山顶看日出,全然忘了他们是如何到了这林子,又是如何遇上这黑衣人的。
黑衣人一时无法取胜,便减了攻势,只缠斗。
赵曦澄见黑衣人如此,估摸黑衣人在拖延时辰,等待帮手抵达。那么,这处林子当下应无埋伏。
只是,不知黑衣人的帮手会有多少个。
依目前形势而言,他必须在黑衣人的帮手抵达前解决掉黑衣人,然后带着黎慕白迅速撤离。
赵曦澄剑气一凝,正准备放手一博,不虞黎慕白脚底一绊,人往后仰去。
一条手臂粗的大花蛇,自枯枝堆里猛然蹿出,张着白森森的毒牙,径直朝黎慕白门面咬。
赵曦澄神魂俱裂,忙从与黑衣人的打斗中抽身,挥剑砍蛇。
黑衣人把剑趁势往赵曦澄胸口探,却因赵曦澄极速侧过身去了,只刺进了赵曦澄的右肩。
黎慕白摔倒于地,几节大蛇的尸身砸落在她身边。
赵曦澄持着剑的右手一抖,鲜血霎时浸透半个臂膀。
他强忍痛意,转身接招,终究迟了半分。
黑衣人飞快地抽回剑,再次朝赵曦澄胸口的致命处刺。
黎慕白来不及害怕,抓起两截断蛇就往黑衣人面上掼,紧接着身子一个打挺,朝赵曦澄扑去。
亏得她最近日日跟着赵曦澄习剑,动作甚是敏捷,一下便将赵曦澄搡到一旁去了。
黑衣人剑势一偏,剑锋擦过黎慕白的头顶,打散了她的发髻。
霎时,一头青丝飞扬如瀑,晕着枝叶罅隙漏下星星点点的光,衬得她宛若山间的精灵。
黑衣人剑气一滞,剑刃在她头顶生生停了半瞬,眼底露出一丝错愕,蒙脸的面巾被溅满蛇血。蛇血又腥又臭,他也不去擦,任由蛇血湿透面巾。
赵曦澄已站稳,不顾伤势,提剑就拼。
黑衣人被赵曦澄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步步后退,寻了个空子,倏地一跃,消失在树林深处。
黎慕白缓过一口气,来不及思索黑衣人为何要突然撤退,忙去瞧赵曦澄。
只见他面色如霜,肩膀处的鲜血汩汩而出,顺着月白的衣袖,沿着雪亮的剑刃,滴在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呼吸一窒,散着头发,脚步踉跄地跑过去扶住他。
赵曦澄却抬起左手,把她紧紧拥入怀里,半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气。
黎慕白愣了一下,想推开看一看他的伤,又怕牵动他的伤。
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后,她滞住的呼吸渐渐恢复,一颗心亦渐渐飞跳起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她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把他半搀半架到一株大树下,“你坐着。”
赵曦澄却持剑往地上戳去。
黎慕白明白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