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往事坎坎。因心隙入水,便温澜潮生。
黎慕白真心希冀,赫连骁与赵缃芙能长相守。
和亲未成,祁王赵暇主动请旨,去往北境军中磨练。
过些日子,黎慕白亦要随赵曦澄去虞洲,督查前任虞洲路转运使许庄辉全家灭门一案。
然后,他们再去西洲走一趟。届时,她将全力着手调查家中失火之事。
而江豫,在北夏和亲使团离京后,亦启程回西洲了。
柠月轩的外围有杜轩领着人暗暗值守。为不给赵曦澄添乱子,黎慕白已是多日未出府。
虽即将可以回西洲了,但不知为何,她心里老发沉,总觉山雨欲来。
江山眉妩图上的那诡异之画,又消失殆尽了。
对于江山眉妩图的幕后操控人,她已隐隐猜知。
赵曦澄尽管未明言,但约略心中亦有数了。
近些日子,他回府之际,时常会捎带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给她,并让她不必再备膳。
可是,她执意要备制膳食,每天忙忙碌碌的,似乎真成了凉王府的司膳女官。
月升柳梢,她将吃食装进食盒,见赵曦澄尚未回府,便抱着赵姝儿悄悄带来的酒,跑到柠月轩院子里的一处小亭子。
终日忙于查案,最近又潜心司膳,都疏忽了一院子的花。
花间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月,月不饮。
只影向谁,云汉邈。醉里问花,花孤窈。
赵曦澄回府较晚,见今夜月色较往常更为澄澈,便不急着回不梨居,随意走着。
信步所至,他来到了柠月轩,却在屋子里没有看到人,忙召杜轩一问,得知她并没有出过院门,心立时一沉,忙四下里寻觅。
转过一道月亮门,他瞅到一株积年的老紫薇树下,隐约有人歪着,四面时有乱红点点如雨。
他疾步走去,惊起一地浮光。
夜月幽静,浓辉淡影,花枝横斜,暗香游弋。
轻紫轻粉的花瓣飞了她一身,乳白的罗衫上,酒渍尚在,酒瓶横卧于地,与漫地落红作伴。
赵曦澄只觉闯入了一个缥缈空灵的梦境,弥天月色成了瑶池琼浆,格外醉人心弦。
及至她突然举起一只手,挠了挠露出衣襟的一截莹白皮肤,他方缓过神来。
但见近日里深萦于她眉间的一点郁结,已消散在这融融花夜里。
他放轻步子,过去拾起被落花埋了大半的纨扇,一下一下扑着风。
又见地上还半卧着一只酒瓶,他立时蹙了蹙眉,须臾无奈一笑。
静夜沉沉,吟蛩轻起。他一手扶起酒壶,壶内尚有余酒。
清柔纯净的酒香直彻骨,如天上的月,如花下的她。
一瓣浅紫的花,正悠悠荡荡飞向她娇红的唇角,漫漫牵引他的目光。
花月笼人,他举起酒壶,把余酒啜饮。
繁华三千不足道,但愿长醉不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