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骁与立于笼子前的一众人等,只见那狸猫的一对眸子,本是一蓝一黄,在灯笼照去的一刹那,居然变成了一红一绿。
笼子被罩在黑布之下,内里光线幽暗,益发衬得那对异瞳晶莹亮烁如宝石,甚是妖异瘆人。
蔡修拙定睛瞅了又瞅,仍未明白这狸猫与刺客之间的关联。
那几个侍卫,左一言右一语,指点着笼内的狸猫。
“就是这般,那天刺客身上佩的宝石,就是这样的!”
“对对对!一模一样!大小形状都对!”
“这情形,还真跟那晚一般无二,带着些邪门似的!怪不得我们追不上!”
······
赵暄洁抻着脖子去看,却碍于腿伤,只得正襟歪在椅内,不能看个十分清楚。
赵曦澄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须臾便明了。
黎慕白走到笼子面,一把撩开黑布。
狸猫似是被惊吓到,瞳孔倏地半阖,瞳色复又成蓝黄二色。
它狂躁更甚,几欲要抓破那网兜。
“这是为何?”北夏使者纷纷问道。
赵曦澄道:“正如诸位所见,这狸猫的眼睛,在暗处被这灯笼的光一照,即会变色。”
“变色?为何会变色?”赫连骁问道。
其余人等,亦不解其意。
赵曦澄直接问赫连骁:“敢问将军,素日里有否接触过丹青?”
“从未。”赫连骁道。
“在丹青领域,常用的颜料有胭脂、朱砂、曙红、花青、藤黄、钛白、墨黑、赭石等十二色。但成画之色,不止十二色,是以常需调制颜料。比如要使朱砂之色偏紫一些,则可把蓝淀敷染于朱砂。又如把石绿罩染藤黄,则会变作嫩绿。”
“四哥最擅丹青,就是这理了!”赵暄洁笑道,“我明白了,这狸猫瞳色的变幻,实与颜料调色同理。昼与夜,光源不一。那狸猫的瞳子,因光源不同之故,便显现出不同的颜色来。”
“奴婢本是无意中看到过狸猫的瞳子会变色,今听二位殿下一说,才对其缘由豁然开朗。奴婢谢二位殿下的解惑!”
黎慕白对赵暄洁与赵曦澄行一礼,又对赫连骁等北夏使者道:“因此,刺客案的那天夜里,在外墙防守的几名侍卫,所见到的逃逸的刺客,正是这只异瞳大狸猫!”
“采荇便被这狸猫害死的?姑娘莫不是在说笑?这狸猫如何能杀人?”采筠问道。
“难不成是这狸猫在贵国真成精怪了?能持利器行凶了?”一北夏使者冷声讥笑。
“贵国的大理寺少卿适才还称道,这狸猫是我们公主的爱宠。依你之言,是我们公主指使这狸猫杀了自己的侍女,然后又自尽的了?”另一北夏使者质问黎慕白。
“不,公主纯良,绝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采筠哭道。
······
蔡修拙看着笼子的狸猫,迟疑地问黎慕白:“这狸猫真是那刺客?”
“大人,这狸猫确实是那逃逸的刺客。”黎慕白欠身回道,语调坚定。
赫连骁止住手下的怒言,质问赵曦澄:
“凉王殿下适才还称道‘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可眼下看来,贵国竟像是有意拿这狸猫来消弭该案了?”
“赫连将军,白黎一向所言,这狸猫乃是那逃逸的刺客而已!”赵曦澄澹然回道。
“这是何意?”赫连骁一问完,旋即又问道,“是真凶另有他人?这狸猫只是假象?”
“不错!”黎慕白回道,“凶手刺杀采荇后,便立即用这狸猫来制造凶手逃逸的假象,转移案子的焦点,以此掩盖自己的罪行。”
她把视线定在采筠与采卉面上,厉色道:“调虎离山,浑水摸鱼,凶手端行的一手好计!”
采筠低眸默默垂泪,采卉一味掩面呜咽,牵动发髻间一支墨玉扁簪上的粉红珠花直颤巍巍地晃,似也在哭泣一般。
“只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黎慕白走到她二人前面,一把捉住采卉的右手,另一手便去捋她的窄袖,却不虞自己袖兜的赤玉彤管掉了出来。
彤管一端的白玉梨花先着地,引得彤管在地上弹了一弹。
电光石火间,黎慕白明白刺杀采荇的凶手将凶器藏于何处了。
然而,采卉反应极快,力气甚大,一下子便挣开了黎慕白的手,又顺势一掌朝黎慕白拍去,紧接着径奔赵暄洁。
变故骤生,殿内众人一时赶不及阻止采卉。黎慕白距离采卉最近,在硬挨一掌后,猛地朝她扑去。
赵曦澄立时赶上,却只碰到了黎慕白一只衣袖的边角。
采卉手中的利器流星般划过黎慕白的胳膊,眨眼之下,赵暄洁的脖子已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精钢小刀。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