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领着手下梳篦了一整个早晨,却丁点收获都没有。
此时,大理寺的人均用早膳去了。
赵姝儿带着黎慕白进了院子后,便让蔡修拙亦去吃早点。
院子里的槐花,较之她们上次来时开得更盛了,一蓬一蓬的坠在枝桠间,像落了满树的雪。
黎慕白望了望近两丈高的院墙,又看了看院中的大槐树。
案发之后,大理寺仔细检查过,树干与院墙上均未找到刺客留下的脚印或者其它痕迹。
凶手不借助这株槐树,那又是如何越过这两三人高的院墙?
或者,凶手的身手功夫,已经了得到可以直接从平地跳跃过墙头?
两人在院子里没有新发现,便推开了耳房的门。
采荇便是在这间屋子遇刺身亡的。
屋内的物品,只要涉及到采荇的,皆被大理寺封存了。
黎慕白细细察看一周,最后驻足于墙角的衣橱前。
她轻轻揭下封条,拉开雕花门扇,只见里面挂着的衣衫裙子大多是浅紫色藕荷色的,只有一件是浅碧色的。
那是一件窄袖短衫。
她抽出一看——短衫右侧袖摆有一道裂口,从袖边笔直地延伸到快腋下的位置。裂口被粗粗缝补过,针脚稀疏歪扭,漏着毛边。
“白黎,这案子反正有大理寺在查,你也别太过操心,左右我四哥还破过双钗案哩!”赵姝儿用手扇着鼻子,“这屋子里忒闷了点,走,到外面透气去。”
“嗯!”黎慕白把短衫放回原处,阖上衣橱门,贴好封条,与赵姝儿一同出了耳房。
“白黎,相较于案子与朝莲公主的死因,其实我更关心先前闻到的异味。”
赵姝儿四下里望了望,凑近黎慕白,压低音量,“昨日,我在给朝莲公主验尸时,是真真又嗅到了那异味。”
“我相信郡主!”
昨日,赵姝儿提起那异味再次出现时,黎慕白就已盘算过,也细细搜过钟萃轩的正屋,却是一无所获。
“白黎,我就知道你会信我的话!”
赵姝儿开心地要去抓黎慕白的手,黎慕白忙将两只隔壁往身后一藏:“郡主,我手痛。”
“哎呀!是我一下忘了你的手掌还伤着。”赵姝儿讪讪地缩回手,问道,“有没有好些了?”
“谢郡主关心,伤口已在愈合。”黎慕白笑道,“郡主,那异味——”
赵姝儿一声叹息:“唉!只可惜我这个自诩为天下第一闻香识物之奇人,居然被这异味给难住了!唉!真是呜呼噫嘻,时耶命耶!唉!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唉!是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赵姝儿摇头晃脑,不住长吁短叹,两只玉石珥珰摇不停,连带缠在百合髻上的绯红丝绦都在助兴似的,在纷纷扬扬的槐花里翩跹不止。
黎慕白被她七拼八凑的引喻失义逗乐了,正要笑出声时,一道玉润的声音依风顺来。
“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让舒乐郡主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之苦?”
黎慕白忙忍住笑,掉头一看,王赟正从院子门首处朝她们走来,唇角含了一点谑意。
日头被云翳滗去锋芒后,轻轻淡淡的。他绯色的官服宛如镀上了一层浅浅柔光,使得本就芝兰玉树的人,益发添了几分温润。
赵姝儿刹那僵住,想起自己适才抚膺长叹的模样业已落入他眼中,脸上霎时腾起两团红霞来。
“我——我要再去找找!”赵姝儿一跺脚,也不及跟王赟打招呼,扭身径直跑进屋子里去了。
黎慕白见赵姝儿一阵风似地不见了影,知她此时定是尴尬至极,忙解围:“我和郡主正在推测那异味的来源呢。”
“异味?郡主之前在那屋子里闻到的异味?”王赟指着赵姝儿刚跑进的屋子,笑问道。
赵姝儿去的恰是朝莲公主曾经住过的那间正屋。
“正是。”黎慕白颔首道,“王大人可是从宫中而来?”
王赟看着她,面上笑意顿凝住。
她这一声“王大人”,宛如王母娘娘的金钗,轻易就在他和她之间划出了一道天河。
她真要如此绝、定要与他分出个泾渭来不成?!
他出宫后,是特意来寻她的。
方才在门首,他一眼便瞧见了槐花下的她。她那忍俊不禁的样子,令他绷着的心瞬间松泛不少。
然而,他清楚地留意到,她在看清来人是他后,眼底的笑意如被风吹过,须臾散去大半。
他不由攥紧了手,指尖陷进皮肉,却不知疼为何物。
黎慕白拍去肩头衣摆的落英,一抬首便见王赟的表情变得古怪,那眼神笔直罩来,犹如一张密密带刺的网,直让她心里毛毛的。
“我——去屋里看看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