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薰风入弦
宫女询问了朝莲公主的饮食与用药,然后又去了正屋。

    采卉出来禀告,道公主服完药后已睡着。淑妃便没让随侍的宫女跟进去,只身进屋瞧了一瞧,未几就出来了。

    她嘱咐采卉好生照顾公主,又问了问采卉的伤势,并道,若是朝莲公主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遣人去她的永和宫。

    然后,她又提点钟萃轩的宫女内侍要仔细照料,接着便带了自己宫里的宫女与内侍离去。

    “淑妃娘娘为六弟生母,在父皇尚未登基时,已是侧妃。”赵曦澄走过来,扫了一眼黎慕白手中的罗纹笺道。

    黎慕白忙起身,规规矩矩道了个“是”。

    赵曦澄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端了一盏茶踅回书案。

    黎慕白重又坐下,支颐凝思。

    案上的蜡炬在绢罩子里静静燃烧着,黄的光晕开,皴染出一种古旧的恍惚。

    在赐婚旨意下达后,母亲也曾给她讲过一些宫中的情形。

    当今天子赵珩,未登基前于皇子中排行第六,为益王,第一任王妃便是赵曦澄的生母李玉壶。

    据传李玉壶出身于民间,身怀武功,与赵珩年少结缡。

    只可惜,李玉壶在赵珩即将登基前病逝了。

    其时,赵曦澄尚是一个稚子。

    其时,郭太师还不是太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其时,益王府除了正妃李玉壶之外,还有一个侧妃,即郭家嫡长女郭清梧。

    李玉壶病逝后,郭清梧成为益王正妃。随即,镇守北境的信国公之嫡孙女周臻也进了益王府,为益王侧妃。

    只不过,信国公的儿子们,在信国公去世之后,均未走上武官一行,全从了文,如淑妃周臻之父周翰,便是当今的御史大夫。

    赵珩登基后,先追封赵曦澄生母李玉壶为文贞皇后,立郭家嫡长女郭清梧为皇后,封信国公嫡孙女周臻为淑妃。

    如此一来,四皇子赵曦澄与郭清梧所出的七皇子赵明淳均是嫡子。

    朝中久未立太子,圣意难测。

    一个虽是嫡长子,但母族势微。李玉壶本就来自江湖,病逝后,更是不见李玉壶的任何家人。

    一个是嫡次子,母家是煊赫的太师府,郭太师更是手握重权。

    “这是今天钟萃轩所有人的问话记录,以及关于案子的一些重要信息。”赵曦澄在她对面坐下,把一沓新的纸放到她面前,持起一根银签子,揭开绢罩剔了剔灯芯。

    火柱膨胀,亮堂不少,连带落在案上的几道暗影都立时清减。

    黎慕白收回遐思,见那沓纸上的字均是他适才写下的,连忙浏览起来。

    字迹赏心悦目,如行云似流水。

    她抽出一张新的空白罗纹笺,执起搁在三彩芙蓉晶石云纹笔架上的湖笔,蘸了蘸墨,一壁看一壁圈圈涂涂,或在空白罗纹笺上写上一写。

    “赫连骁那边,暂时尚不知朝莲公主身亡一事,但也瞒不了多久。天亮前,能找到朝莲公主的死因,是最好不过。”

    赵曦澄把绢罩子安好,又道,“你也莫忧虑太多,尽力即可。左不过还有大理寺顶着,我离宫时他们仍在钟萃轩里勘查。”

    “是!”黎慕白应道。

    赵曦澄伸手,取走她几张她写过的罗纹笺。

    上面是她写下的摘要与标注。

    许是写得过于快了些,字并不十分齐整,有些地方甚至用上了她自创的符号,但也笔墨横姿,似高高低低的春草,别具一格。

    此间,淑妃的标注尤为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