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常有定
山眉妩图的幕后者,一直在布局筹谋!”

    赵曦澄倏地望住她,示意她继续。

    她定了定心神,道:

    “徐绣绣与罗小绮,身量身姿十分相似,又皆喜穿湖水蓝、天水蓝等颜色的衣裳。倘使只看二人背影,极易使人混淆。”

    “姝儿郡主就曾误认过,而我,亦曾把徐绣绣的背影误认作了罗小绮!”

    “那幕后者为破坏殿下的选妃,先是在上巳节上对罗小绮出手,不幸失误,把徐绣绣抓了去。”

    “此后,殿下选了罗小绮为妃,而罗小绮碰巧被卫昌下手除去,正符合那幕后者之意。”

    语毕,她抓起茶盏,灌下一大口。

    罗小绮逃过了上巳节的一劫,却终究没逃过香消玉殒的悲惨命运。

    上巳节那日,李奈助罗小绮摘取桃花,罗小绮由此见到了李奈的真容。

    李奈与卫韶樱的相貌几近一致,这令罗小绮不由不生疑。

    公主府的下人道,罗小绮在上巳节那天来到公主府,曾单独拜见过卫昌。

    那次拜见,罗小绮应向卫昌暗示过卫韶樱的相貌酷似李奈。殊不知,她这是反惹来了杀身之祸。

    罗小绮打公主府回去后,又不便直接向父母兄长道明此事,只好去翻阅先朝律法,看到了“兄妹为婚者,禽兽行,当诛”一条。

    于是,三月初八选妃结束后,罗小绮又去了公主府,并单独拜见了庆阳长公主。

    那一天,黎慕白送陈若林回医馆后,打道回凉王府的途中,曾撞见过罗府的马车。她看到坐在车厢里的人,是罗小绮。而马车去的方向,正是公主府。

    罗小绮抵达公主府时,庆阳长公主的头疾已缓解。罗小绮便把自己的担忧,隐晦道出。

    庆阳长公主听出了罗小绮的弦外之音,在亲自验证后,便迅速带卫韶樱进了宫,以暂避卫昌与寻求解决之法。

    从前,庆阳长公主不但不许卫韶樱出府,连宫里亦是甚少让卫韶樱去。若非如此,她又怎会突然携卫韶樱进宫呢?

    然始料未及的是,卫昌在三月初八那日已对罗小绮下了杀手。

    罗小绮一死,坊间关于赵曦澄克妻的流言四起。

    黎慕白看向赵曦澄。只见他望着窗外,眸底幽深如海。

    今夜无云,冷白的月色似凝了无数剑影,在他面上落下一片寒噤噤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道:“随后,坊间有了殿下您是天煞孤星命格的流言,这亦是那幕后者的手笔之一。”

    “江山眉妩图上出现的鳏夫之画不过一幌子而已。”她语气一重,“那幕后者的真实意图——是罗家不能与凉王府联姻!”

    赵曦澄眉心一紧,心底微震——不承想她对朝廷局势的把握,亦如她断案一般敏锐。

    那她可曾认为过,父皇将她指与他做正妃,有没有因她父亲黎光是西洲节度使之故?她家失火一事,她心里有没有怨过他?恨过他?怀疑过他?

    他攥紧了手,缓缓转回头,看向她。

    黄黄的烛光被月华冲淡后,给她的颊边渡了一层浅浅的橘,柔柔的如刚破晓的霞,明暖但不刺目,使他有种莫名的心安。

    黎慕白见他眉宇倒扣,以为是自己提起了天煞孤星的命格,从而惹他不快,忙道:“殿下,那天煞孤星命格的流言,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当不得真。”

    赵曦澄凝睇她一瞬,移开视线,冷冷道:“能在我选妃之前便已知父皇属意罗小绮,看来,此人揣测圣意有方!”

    “抑或是,抑或不是。殿下忘了,我也曾在您选妃前断定过您必选罗小绮。既然我能猜到,别人同样也能!”

    赵曦澄一顿,默然颔首。

    案上垂来一片疏影,错漏着丝丝缕缕的月华,又给风挹得渺若烟云,似藏着不可窥测的命途。

    黎慕白胸口忽地有些无力的难受。

    双钗案真相大白后,陈家医馆名声尽毁,医馆大门常遭人泼粪,而陈若林却安之若素,并未返至家乡舒州去。

    由此可见,陈若林一直怀疑兄长陈若水的死与卫昌有关,只不过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

    另一面,陈若林阻止不了凌心为女儿前程的谋划。

    比及凌心遇害后,陈若林复仇之心益发坚定。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即受凉王府之邀为庆阳长公主治疗头疾。

    为了复仇,他更是将自己舍了出去。

    他的法子,便是引起与公主府关系密切、又破过双钗案的凉王赵曦澄对他生疑。

    五子衍宗方、格桑梅朵、罗小绮中了野芹之毒后的症状被当成害喜、凌心的身世故事,这些,均是他引起赵曦澄留意的计策。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差池往往不在人的预料内。

    令陈若林追悔莫及的是,凌心唯一的女儿琴霜,竟然会被琴霜的亲生父亲卫昌亲手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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