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表述,李吟起初还有些许疑惑,一见到进来的人,他心中疑惑却已经消除大半。
只看数人鱼贯而入,每人手中各捧着一个描金礼盒,盒盖半敞,其中物件琳琅满目。
文玩名画,翡翠扳指,绫罗绸缎,名剑宝刀。还有金锭银锞,珠串玉坠,满满码着,晃得满堂生辉。
“阁下这是何意?”
刘三爷一时间竟然有些拿不定宋昂的心思,刚二人龙争虎斗,话语互呛,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路子。
现如今换成这些,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昂重新摆回那慢条斯理模样,话锋转得极快,丝毫看不出来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氛围:
“三爷如今更进一步,漕帮上上下下几百口,可是都要指着三爷一个人撑了?”
刘三爷不知所谓,暂时没答,眼看人不接茬,宋昂顿了顿,接着笑道:
“树大招风啊,前些日港城里死人颇多,死官差,死胡氏,现在又死了一位佥事,三爷,你说这城里,谁有这么大能耐?”
“我看啊,除了宋家,好像是没人有这么大能耐了。”
李吟轻声一笑,言语嘲讽。没想到宋昂居然完全无视他,当他不存在一般。只看着刘三爷。
在他看来,李吟自始至终都只是个‘由头’,如今话半挑明了打机锋,自然不需要由头了。
宋昂的注意力,已全数挪回了刘三爷身上。
刘三爷重新坐下,不咸不淡地答道:
“宋老爷这是话里有话啊。”
“不敢。”
宋昂笑了笑,又向李吟一拱手,语气温和,笑容和蔼:
“三爷收了好徒弟,宋某刚试探一番,令徒对答如流,还能反唇相讥,实在厉害。这里宋某先赔个不是,还望少堂主见谅。”
李吟手指微微攥紧,伸手不打笑脸人?好家伙,厉害角色。有意思,画风转的真快,更一点脸都不要。
自己跟这些老江湖还有很多要学的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摆出刚才那幅没脸没皮模样:
“宋老爷言重了,小的就是个跑江湖的下九流,哪担得起·宋家大老爷·的一句·赔不是·。”
宋昂不以为意,又转回最开始的话题:
“刚也在说多事之秋,三爷这段时间,想必过得也不舒坦吧?码头闲置许久,重启货运,好像也不安生。”
刘三爷知晓自己玩话术玩不过宋昂,干脆直言直语,拿出江湖人做派,先卖个破绽:
“宋老爷不如将话挑明了说。”
“好。”
宋昂放下茶盏,抬起眼来,正色道:
“宋家愿意为漕帮搭把手。宋某不才,名下有一处铁矿,盐铁运输其中利润多大,漕帮应当知晓。”
“哦?”
刘三爷一挑眉,宋昂接着道:
“其中利润,宋家可分文不取,宋某只求一件事。”
“哪件?”
“漕帮上下,往后任何行为决策,都要听宋家一句话。”
.......
此言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原来是诏安来的。”
李吟沉默,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宋家好大的胃口。
在如今危急情况下,居然第一反应还是要将漕帮连皮带骨吃下去!
这是要先稳定后方,还是,要拿漕帮当自救的筹码?
刘三爷终于搁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道:
“宋老爷抬举,刘某十六岁上船,跟人抢过码头,也在江里喝过水,知晓漕帮如今微薄家底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他抬起眼,定睛盯住宋昂:
“漕帮家底是兄弟们一条命一条命垒出来的,我漕帮人能吃得惯烂虾糠饭,但用不惯别人递的筷子。请回吧。”
说罢,他亲自起身,提着茶壶将宋昂手边茶杯倒到满溢。
茶满送客,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昂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中透着几分凉意,理了理衣袍,干净利落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吟,微微摇头:
“宋某年轻时也见过几位有本事的伶人,可惜,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李某的下场不劳宋老爷担心。”
李吟拱手,宋昂又看向刘三爷:
“三爷,好自为之。”
“您也一样。”
刘三爷拱手,目送宋昂离开,再看他没有带走的礼物,无奈摇头:
“先礼后兵,看来又要有一场厮杀了。”
“哦?”
李吟拈起一块金锞掂量掂量,好坠手,这些好东西都不带走?果然家大业大。
听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