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咬牙,他现在真的开始害怕了,杀官差,灭满门,死五品官员,然后呢?
快速后退数步,郑安环顾四周,再没看到来无影去无踪的断剑,压低声音问道:
“人在哪,看到了吗?”
“不知道。”瘦高个声音发紧:“从头到尾没发现半分气息,是难得的隐匿高手!”
说话间三人背靠背站定,真气尽数提起,铃铛死死攥在手中,摆出三才阵。但三才阵是围杀之阵,应对人用的。
现在面对一位藏在暗处的绝顶高手和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器,三才阵顶多只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
“先看住尸首。”
郑安低喝,瘦高个上前一步,刚想伸手去试尸首,下一瞬,寒光陡然划过袖口,差之毫厘在手腕上留下一道白痕。
瘦高个匆忙退回原位,摸着撕开的袖口,背后冷汗直冒。
刚才偷袭时候感受不到来处和气息,现在他们打起全部注意,居然还是感应不到吗?
郑安只觉得身躯一点点发凉,陆平死在宋家门口,事情本就不可能压住。
他本想冒险将动静压到最小,现在看来,有人连这个险都不想他们冒!
...........
“咳咳.......”
远处阴影中,李吟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指尖虚虚一挑,远望着警戒不已的三人,眼底一片平静。
这三人,杀,还是不杀?
陆平死了,这三人用处已然不大,哪怕有三才阵,他们仨也算不得什么大麻烦。
沉吟片刻,李吟略微摇头。
不值。
杀了他们也有害无利,三个省城陈家的探子跟五品大员一起死在宋家门口,那水就太浑了。
况且,放他们回去通风报信,让陈家知道港城这滩浑水里已死了一条带毒的大鱼,效果反而更好。
李吟嘴角慢慢勾起,指尖轻轻一勾,断剑横着一撇,在巷口划出一道银光,如箭头直指向外。
意思再明显不过,哪怕语言不通的野蛮人都能理解李吟的意思。
“滚。”
郑安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没敢再试,再看一眼天色,连声道:
“走!走!走!”
天将破晓,再不能多呆,现在哪怕暗处那人不再阻挠,他们也不可能将尸体藏起了。
如今之计,唯有尽一切可能撇清干系。
话音未落,三人快速检查过有没有在现场留下痕迹,旋即速速纵身,消失不见。
李吟立在暗处,远远望着三人消失不见,唇角勾起,轻声一笑。
好戏落幕?不,新戏上演才对。
.........................
茶水沏上,天边将将泛起一抹鱼肚白。
李吟还未将茶杯送到嘴边,城头处便传来一阵骚乱动静。
宋家那扇比县衙更高的朱红大门外,不知何时已围满了人,一群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哪怕是那些负责收尸的仵作或是查验的官差,望着那一片血泊,也不敢往前一步。
因为,在那躺着的不是别人,是一位朝廷五品大员!
“港城真的要变天了......”
有人喃喃说着。有人惶恐不已。县令更是连早饭都吐了出来,生怕有人说他吃早饭是要造反。
李吟慢悠悠放下早茶。摇头一笑。
听人说,昨夜有一只信鸽,飞往省城方向。
“少堂主!少堂主!”
连续叫喊声打破了李吟难得的平静时光,李吟起身,望向来人,问道: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来报信的帮众呆愣了一下,他已习惯了李吟作为戏子伶人的模样,一直到李吟接应刘三爷浴血而归才略有改观。
但也仅此而已了,大家都喊着少堂主,但很少有人真的将戏子当成高高在上的少堂主看待。
可今日,他看到李吟时居然双膝发软,来自上位者的强烈威压让他心神震颤,使劲缓了口气才开口:
“宋家老爷宋昂到漕帮了!”
“哦?”
李吟一挑眉,这点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宋昂这是打算明牌上门,中门对狙了?
“哈......有病。谁跟你打明牌。”
并不停顿,李吟不急不缓跟随帮众向大堂走去。
与此同时,大堂那,茶水已经上好,宋昂接过茶杯,轻刮茶盏,望着清亮茶汤,并不饮用,只冷笑道:
“刘三爷近来还真是春风得意,怎么?接待宋某都已不必老太爷出面了吗?”
刘三爷并未理会宋昂夹枪带棒,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