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霍,买一处像样的房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体体面面地过完后半辈子。
“这是先生动用了他在孟买和加尔各答留下的私人商贸储备,连夜拆成美元现钞送出来的。”
男人将钞票重新扫进油布包里,推到阿米尔怀里,
“房子不用现在买,今晚过了边境,到了那边,会有先生早年结识的熟人接应。你拿着假身份去就行,这些钱,足够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良久,阿米尔走到桌前,一声不吭地伸出手,将那一叠叠冰冷沉重的美元,重新整整齐齐地码进油布包里,系紧了麻绳,抱在怀中。
男人看着阿米尔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墙角的小泥炉旁,拎起烧得滚烫的铁皮水壶,将水倒进一只搪瓷铁杯里。
白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男人端着冒着热气的铁杯,走到床前,将杯子递向阿米尔:
“喝点热水吧。喝完抓紧睡一会儿。”
阿米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水。
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防备。
他伸出干枯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铁杯。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将温热的水咽了下去,直到杯底朝天。
“当啷。”
阿米尔将空铁杯随手搁在床头的木桌上,手指无力地在粗糙的杯沿上停顿了片刻。
“我父亲……”
阿米尔想要开口问最后一句话,但他刚吐出三个字,声音却突然变得无力起来。
眼前的煤油灯火苗开始剧烈地摇晃、重叠,变成了一团刺目的光晕。
阿米尔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四肢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下去。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缓缓放平在冰冷僵硬的床板上。
阿米尔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隐约听见那个男人站在床头,看着他,缓缓开口:
“别怕,普丽娅……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