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班次顶死只能压出十几只合格锅壳。
后续的修边、焊接车间经常停工待料,工人急得抓耳挠腮。
而现在,六百三十吨的庞大压力直接将深拉伸工序一次成型!
不过半个小时,接料架旁的铁框里就已经整整齐齐码放了二十多只热气腾腾的锅坯。
二号车间后续的自动修边机发出尖锐的切割声,刨出飞舞的铁屑;
齐边后的锅坯被迅速送到焊接工位,氩弧焊的蓝白色电弧在车间里此起彼伏;
检验员拿着卡尺和无损探伤设备挨个复核,最后盖上蓝色的合格印章。
整条生产线像是一条吃饱了油水的巨龙,轰隆隆地翻滚运转起来。
张厂长站在车间二楼的走廊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老操作工老李跑上楼,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厂长!这机器在咱们库房里冻了半年,油路都快硬了。结果到了764,是越压越顺畅阿!
刚才我测了壁厚误差,公差控制在零点零五以内,比咱们当年拉拖拉机油箱还漂亮!”
张厂长没有说话。
他看着下方不断被推走的成箱成品,看着764厂工人们脸上那种饱满而紧绷的干劲,又看了看站在车间中央正拿着图纸跟技术员低声讨论的陈砺。
张厂长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热空气,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自嘲而又彻底放下的笑意。
“老李啊,”
张厂长侧过身,轻声说了句,
“叫上车队,咱回厂吧。”
老李一愣:
“这就走?不留这儿盯着了?”
张厂长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在轰鸣中不断下压滑块的六百三十吨液压机,轻轻叹了口气:
“还盯个啥……这台机器,算是借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