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庞大的电动机发出轰鸣,粗壮的皮带轮开始高速旋转。几台数百吨重的重型冲压机在气压驱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咚!咚!咚!”的打压声!
地面在轻微震颤,空气中飞扬的金属粉尘在灯光下如星点般起舞。
赵国梁站在车间入口,看着眼前重新恢复生机的机器与灯光,眼眶登时有些泛潮。
他走了一辈子这条路,第一次觉得这座老厂的骨头重新硬了起来。
宋知微走在设备通道旁,认真核对着各岗位的操作人员,向陈砺沉声说:
“工人们干劲很足,但生产规范和安全流程我依然会盯紧。”
陈砺看着热火朝天的车间,点头回应:
“订单越大,质量越不能出半分纰漏。764厂要靠每一口合格产品真正站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764厂像一台重新接通电源的庞大机器,开始以最大的力量运转起来。
冲压车间负责锅体,机加车间负责配件,包装班组把一口口擦拭干净的红岭压力锅装进木箱。运输队的解放牌卡车来回穿梭,刚装满一车,下一辆车便倒进装货台。
没有人再站在车间门口等活,也没有人再问今天干不干活,所有人都在抢着把手里的任务往前推。
傍晚,陈砺带着宋知微和周向东来到成品库。
库房门口挂着一块刚刚擦干净的黑板,负责登记的年轻工人握着粉笔,手臂酸得发抖,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厂长,今天各车间一共完成六百二十口。”
他指着黑板上的数字,声音里带着兴奋,“检验合格六百二十口、。”
周向东拿起手里的登记表,从头到尾核了一遍,抬头说道:
“数量对得上,一口不少。”
陈砺看着库房里整整齐齐码放的木箱,又看了一眼远处仍在轰鸣的车间,点了点头。
“今天六百二十口。”
“明天,继续。”
这一行字刚落下,远处又传来一阵卡车发动的轰鸣声。
傍晚的余晖穿透逐渐散开的云层,金色的光线斜斜洒在764厂的大门口。
厂门上方,“国营第764厂”那几个斑驳却雄浑的铁字,在余晖与道路两旁的大灯照耀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