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银杏叶断断续续都掉了,满校都是单一的秃顶银杏树。
老师同学们都在为一月底的期末考试做准备,比平时用功得多。
每到这种时候,体育老师家里总是出事,身体也总是出毛病。所以期末月也被贴切地称为体育老师的“血光之灾月”。
经过半天的高强度学习,麻木地看着下午的课表,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体育课,冷笑一声:“体育老师要进医院了。”
大家被迫习惯用学习代替玩乐,上课铃响后,乖乖地举起题苦解。
教室里的空调开久了让人晕乎乎的,还嗜睡,又是因为担心学习,只能课间打开。
所以不算太厚的冬季校服里,不得不多塞一件羽绒服或者暖和的毛衣。
柴邵今天依然习惯性地帮秦删擦药膏,只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烫伤膏换成了祛疤膏。
干净白皙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同桌的桌面上,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极其不要脸地招了招。
柴邵没好气地往指尖摁出一粒膏体,暴力地掌着那只手腕,轻轻地将膏体抹在那块发红的烟疤上,打转抹匀,又点了点。
姚君子早已被同桌苏伦特折磨得不再反抗,任由这人一冷就把双手塞进他耷拉在背后的卫衣帽子里,每当冷得受不了,他就转头来和柴邵搭话,借机躲开苏伦特的手。
见柴邵帮秦删涂药膏都出现肌肉记忆了,姚君子惊道:“你俩玩儿呢,这疤怎么涂都永远是红色了呀。”
两人咳了一声,但都不说话。
姚君子渐渐也就懂了。
可能这俩闲的蛋疼,玩儿上瘾了吧。
下午两节连续的物理课,都在讲刚考完不久的摸底卷子,老唐讲到一道实验题便来了劲儿,从他的小背包里取出几个迷你实验器材模型,洋洋洒洒地展示起来。
大家蜷缩着肩背,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突然,坐在窗边的女孩子指着窗外半空中稀稀疏疏的白影,欣快地说:“下雪啦!”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去,尽管没看清,但那些像灰尘一样细小的白色物质,绝对是雪了。
好多人扭着大半边身体凑热闹,老唐也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小梳子,边走过去,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顶所剩无几的发丝。
这是今年的第一次雪。
大家不知情的时候,悄悄下成了鹅毛。
当课一下,再次拉开窗帘的时候,走廊的护栏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学校便一改死气沉沉的气氛,因为白雪的到来而明亮活力了许多。
学生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趴在护栏上抢雪,姚君子抢到一把,费了点心思捏出个剔透的爱心,屁颠屁颠地跑到二班送给了乃酪。
柴邵有先见之明,下课前一分钟就以上厕所的名义,犯规多抓了点雪,正坐在座位上专心地捏东西。
秦删几次看向他冻得通红的手,提醒道:“感冒。”
“待会儿做出来,感冒也值得。”柴邵说着俏皮地冲秦删笑了笑,意思是让他不用管自己。
拿他没办法,摇摇头,秦删主动去办公室把充好电的热水袋取了回来。
但是进教室后,柴邵就开始躲着不让他看,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秦删微微酸涩,冷漠地靠在椅背上:“我对捏雪不感兴趣。”
谁知刚说完,脸前晃过来一个东西,寒气直扑入骨,他出于本能闭了下眼。
听见柴邵带着笑意的声音:“送给你。”
睁开眼,一个有模有样的Q版小人正对着自己笑,只是越看越熟悉。
“捏的是我?”
“是不是很像?”
秦删眸光微动,细细一看,一些基本特征很像自己,最明显的就是雪人笑起来时脸颊两边的括弧了。
看了半天,他才缓缓道:“哪里像了。”
“明明就很像,你承认吧。”
柴邵哪里肯接受自己细心捏出来的娃娃被说不像,较劲地描述着,突然灵光一现,手指在秦删脸颊上往上推,笑道:“这就一一模一样了。”
少年错开了他的手,可看到对方失落的表情时,终究受不了了。犹豫片刻,把娃娃捧到自己脸边,有模有样地笑了笑,括弧凹陷。
只是还是显得很勉强。
柴邵看着他,眼底闪过震惊,立马玩味地问他:“喂……你在逗我开心?”
秦删摸摸后脖,别开脸:“想多了。”
“想点好事也没错。我还想你真心笑笑。”
他尝到甜头,开始得寸进尺。
秦删果然不干了,俊美好看的脸压下来一片乌云。柴邵见了别提多满意了,笑得不行:“值了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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