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客厅的沙发躺起来有些冷,秦删睁眼望着黑暗的空间,将视线投向房间方向,出了神。许久,他往校门外走,身上随便穿了件外套,并不防冷。

    凌晨的街道唯有几颗路灯弯着脑袋,路灯下的醉汉把啤酒罐捏扁。加班结束的职员魂不守舍地往远处走去。

    秦删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冷风让理智回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大街上十分反常。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一家足球店开门。

    柴邵没有了闹钟的叫醒服务,六点半才自然醒来。听到厨房里面有动静,轻手轻脚出去看,原来是秦删在做吃的。他倚在门框上,脸上睡眼惺忪,嗓音里有刚醒的沙哑:“起这么早。”

    秦删背对着他,正捣鼓着东西,闻言扭头上下扫了一遍:“外套穿好,去喝一杯热水。”

    “我感觉我的感冒没那么严重了。”柴邵挠挠鼻尖,不想大早上就喝热水下肚。

    “不喝也行,再睡会儿。”

    柴邵充耳不闻,哼着歌回房间,抽出一本英语新闻来读。他的英语最近有点儿进步,至少做完一张卷子不会再拿及格当目标。

    还算流畅地读了两页,听到外面隔壁房间的门开了,秦守华也醒了,独自摸到阳台透气。

    柴邵不自觉放轻了翻阅的动静。他终究不习惯住在别的地方,一心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回宿舍,心里惆怅得很。没一会儿,秦删用脚尖抵开了门,先往柴邵手里放了杯温热水,又把另一只手上的碗放在床头柜。

    “你还会做冰糖雪梨呢。”柴邵没兴致地浅喝一口汤汁,拿起汤匙戳了戳炖熟的梨子。秦删顺势坐在了床边,垂眼看着他。

    柴邵有些不自在,稍微冷静了下,想着如果现在就拽着书包离开,也许会后悔,因为他觉得这碗东西还挺好吃。不如暂且忍耐一下,吃完再走,反正也不亏。说着就更加快速地啃咬起来,放下碗擦掉嘴角沾到的汁水。秦删在这时起身出去,留下一句:“晚上吃小笼包。”

    柴邵抓住书包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权衡一番,最终决定牺牲一下尊严。

    看时间还早,又重新钻进了被窝里,发觉自己的精神居然好多了,没忍住睡了个回笼觉。

    落日后秦删进了厨房,柴邵自觉地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秦守华已经和楼下女老师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回来,兴致犹存地笑道:“小徐这半辈子活得倒潇洒,一直没什么牵挂,想去的地方都去遍了。明年她一退休,想干什么干不了啊,只可惜我没她那好命。”

    柴邵道:“没关系,奶奶想做什么,以后还有大把时间。”

    “时间啊也许会有,健康不一定会包容呐。”秦守华叹了口气,笑道:“其实我老太婆也不羡慕什么,只有一个心愿,要是实现了,可比任何开心的事情还要开心。”

    “什么愿望这么伟大啊。”

    秦守华便笑道:“也不伟大,不过只是想到自己活了六十多岁,没为国家做过一点儿奉献,心里面着实惭愧得很。”

    “……”

    “你做满汉全席呢。”柴邵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满厨房都是食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秦删正等水开的间隙,得空休息一下,闻言道:“看看有没有讨厌的食物。”

    柴邵挑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但是他的挑食和别人不一样。这个坏习惯可有可无,要看不同的地方、人、心情。他不喜欢扫别人的兴,特别是对方展现出很为自己着想的时候,他暂且可以不挑食。

    “没有。”

    秦删点头,开始赶人:“去把昨天那张卷子不会的题再琢磨琢磨,解出来了,就是吃饭的时间。”

    “你是认真的吗,那我吃不上饭了。”

    柴邵话是这样说,那爆棚的胜负欲还是压了上来,势必要做到和秦删一样的程度,甚至高于他。最终研究了半天,磕磕绊绊解出来一题。柴邵开心得涕泪横流,气势汹汹地拿过去炫耀。

    “开饭!”他一把把卷子拍在秦删手掌上。

    只见卷子上被涂改的痕迹很厚,密密麻麻地写了大半页,看来用过心,秦删也就勉强地说:“挺厉害的。”

    把柴邵说得心情飞扬,得意地往厨房巡视一圈,停在一口锅前:“你不是煮了米饭?怎么又煮面条。”

    “别问,吃就行。”

    柴邵觉得没劲,抢回卷子扑倒在秦删房间的床上,在枕头下埋了一天的手机连着打了好几声嗝。

    窈窕淑女:[图片]

    :贼拉爽,后悔了吧?

    :天天在学校闷着干吗?要我说你那易病体质就是懒出来的。

    发来的相片里是一整桌子油滋发亮冒热气的烤肉串,边缘拍到好几个人的手肘,柴邵想了想,肯定是白云和乃酪一行人了。

    他发了条语音。

    “等着吧,我比你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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