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舌头打结,略显慌乱地摘下耳钉,解释:“这是耳夹,没打耳洞。”
秦删没有说话,扫过柴邵手上的耳钉和他光溜溜的耳垂,发觉柴邵着急的情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柴邵此刻懊恼极了,尴尬无比。秦删大概也只是随口一提,自己何必要跟他解释这些呢,脑子真是生锈了。
他低声说了句“再见”,走进雪地里,秦删望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喊了一声:“柴邵。”
柴邵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缓慢将耳钉戴回去,又继续走向远方。
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屋内热热闹闹,这热闹的声音却又带着些许烦躁的意味,柴邵开了密码锁,面无表情地将手肘搭在玄关换鞋。
姜卿循声走过来,一来先是给了柴邵一个拥抱,后退几步上下打量着,“也是大小伙子了。”
柴邵莫名,瞥了一眼。
姜卿打扮得花里胡哨,不知道刚从哪个旅游地回来。
“我姐回来了?”
从客厅传来的嬉闹很明显是那对新婚的小夫妻,姜卿点了点头,又忽然注意到什么,皱眉道:“哎哟哟,你淋雪回来的,怎么不带把伞?”
“忘了。”柴邵脱下羽绒服拍了拍,顺手放到衣帽架上,跟姜卿一起往客厅去。刚才还紧挨着打闹的两个人立即分开,敛了笑容。
柴邵过去喊了声:“姐,哥。”
凌艾受宠若惊地应了两次。柴邵随意坐在一边,姜卿也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神秘兮兮地扬眉:“你们猜我今天遇到了谁?”
柴椰和凌艾刚才知道了,于是没回答,这个问题自然是问给柴邵一个人听的。不知怎么他心口一跳,眸光微动:“谁?”
姜卿哼笑一声,啐掉唇边的瓜子皮:“柴轩昂呗。”
“......”
自从上了大学到今天都没怎么听到柴轩昂的消息,更别说见面。
倒是有一次柴轩昂胡子拉碴地站在他的大学门口,打电话把他叫了出来。柴邵虽没什么好态度,却是一下课就去见了他。
那时的柴轩昂黑眼圈极其重,说话喷洒着酒的气息,胡茬围在下巴连接到鬓角,穿着打扮是他自己的常服,柴邵还不知道他已经失业一年了。
他不耐烦地说:“干嘛。”
柴轩昂仔细看了看他,犹豫着说:“身上有钱没有?”
柴邵还以为柴轩昂要给他钱,语气软了些,但依然听得出烦躁,“有。”
“借爸爸一些。”
柴邵僵在原地,不清楚状况的他想起柴轩昂从来就不存钱,口里常说“及时享乐”,个人想要什么从来不犹豫。
只有姜卿对钱有合理的规划,二十年来存了不少,之前家里发生小变故都是姜卿补贴的。
夫妻俩自从因为那位初恋吵架以后,自己的钱都自己保管。所以柴邵下意识猜测两人离婚以后,柴轩昂借酒浇愁,没到月底就把工资花完了。
他不想听柴轩昂解释,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把钱给他以后转身就走了。
直到现在他也没见过他。
姜卿道:“不知道做什么生意,人模狗样的。”
姜卿的语调和情绪似乎都很淡然,说这话时像是嘲讽,也像是谈论一个曾经的朋友。柴邵慢慢也抓起一把瓜子,百无聊赖地磕。
不得不说,姜卿的那位好朋友真是铁,什么好处都给她,甚至刚离婚的时候,满世界陪她旅游散心,大概是那种满脑子只有“Who care”的心态影响到她,她也开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只要还能呼吸,想做什么就去做,对于感情保持顺其自然,难过的时候就疯狂玩。
直到现在,对于曾经最伤心的事情,她也只是呸一声,说:“不管了。”
柴邵和柴椰为此轻松得多。
至少姜卿下半辈子的笑比上半辈子的哭多了。
姜卿说着又笑,提起她去某个小岛旅游,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她说感觉自己是野人,晚上睡觉压抑得做了噩梦,第二天就赶忙回国了。说着便笑,几人陪着笑了两声。
柴邵一直在神游,忽然问:“你在哪见到的柴轩昂。”
姜卿嘶了一声,看着上方的空气想了想:“好像是北门吧。”
晚上很晚了,小夫妻离开了这里。柴邵沐浴完,趿拉的着拖鞋回房间,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往上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先前只觉得对面这位银杏讨人嫌,现在对上某人的脸,却觉得好笑。
一直翻看到了顶,柴邵正色,发了条消息过去。
算算:你住哪。
秦删回的是语音:“北门,怎么了?”
柴邵心烦地啧了声,放开手机躺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