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艳阳,白色窗纱宁静地飘荡着,阳光透过它们,像是仙境。
柴邵虚着眼皮看了半晌,后知后觉地伸了个懒腰。翻身看着仍旧闭着眼的秦删,轻声喊:“醒醒,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你说早安。”
良久,秦删还是没有反应。
柴邵心说怎么睡这么沉,拍了拍他的脸。背后忽然有一句冷嘲,柴邵猛然抬头,发现窗边围满了一圈人。
姚君子、宛晨、柴椰、白云、乃酪...
冷嘲热讽的是角落的宛晨,其余人全都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最中间站着表情僵硬的姜卿,她说:
“儿子,跟妈妈回家。”
柴邵瞬间心慌,扭头一看,身边哪里是秦删,分明是个抱枕。吓得翻跳起来,大喊一声:“卧槽!”
这一喊,喊醒了自己,尾音在房间中重复了几下。柴邵盯着窗外属于清晨的雾看了几秒,反应过来是做了噩梦,立刻侧身去抱秦删,结果扑了个空。
秦删不见了。
柴邵脑海一片空白,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下意识拿过来,脸色僵在屏幕中那个字上。
妈。
他颤巍巍接了。姜卿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笑道:“快出校门,妈妈接你回家。”
柴邵低骂一声撒开手,又壮着胆子拿起来:“你怎么来了?”
姜卿顿了顿笑起来:“骗你的。妈妈在家呢。”
柴邵无语地撇着嘴,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听客厅的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沉稳平缓。
秦删拎着两袋早餐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一个手机飞过,随之而来的是朝他扑过来的柴邵。
女人的关心的话语落在床尾,柴邵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秦删不明所以,刚要张口,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柴邵小声提醒:“我妈打电话来了。”
他们聚精会神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姜卿说:“今天你爸爸请了假,陪你一起过生日,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来家里玩。”
“哦…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你凌哥哥。 ”
“他?那我也要带我男朋友去。”
“这……”
姜卿那头尴尬地沉默了。秦删对柴邵摇摇头示意,告诉他别较真。柴邵视而不见。
“这什么?”
姜卿轻轻叹息:“不是不欢迎,只是上次我吓坏了人家,人家哪想见到我呢?”
柴邵把手机塞秦删手里,向他昂昂下巴。秦删接过手机,清了下嗓子,坐正了些:“喂,阿姨,我是秦删。”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好久才恢复声音,姜卿讪笑:“秦删啊,你现在跟柴邵一起学习呢。”
“嗯。”
“那今晚来家里玩,你们俩再一起去学校学习。”
两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柴邵又跟姜卿提了点蛋糕要求,才终于挂断。
柴邵收起手机抬眼,发现秦删的手一直紧张地捏紧豆浆杯子,已经变形了。
秦删抿着唇,眉毛微微皱起,视线落在柴邵的手上,那干净的指尖正摩挲着杯面凹下去的地方,似在安抚着什么。
“不会添任何麻烦,不会让任何人为难。”男生说。
秦删抬眼,只见柴邵将空的豆浆杯子投进垃圾桶,对他投来自信的眼神。
“只要你总是在我身边,不要走。”柴邵歪着上半身,肩膀碰碰秦删的,“我不怕,我也不要你怕。”
八点前,两人背着书包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柴邵慵懒地走在小路上,路两旁的树影黑黝黝地斜着,阳光照得周围的车反射出刺眼的光。
栀子巷近来新搬来几户人家,小孩们相识得快,不久便在路上跳跳闹闹。
胡仁苍一个人闲得无聊,看着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心里踏实,每次进货都会召集他们,一人发一根棒棒糖,有时是便宜的小玩具。
时间长了,无论进货与否,小孩们总爱成群结队跑到小卖部门口玩过家家,期待着胡子老爷爷笑眯眯给他们棒棒糖吃。
但人也不是永远好脾气的。特别是在好不容易睡着后被一颗炮仗炸醒时...
柴邵走到离小卖部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远远看见那边的院子里小孩子们又哭又笑,胡仁苍瞪着双眼吼骂,忙活半天也抓不住一个。
“臭小子瞅不见哪,过来给我逮住这个!”老爷子说着就指向个灰裤子小男孩,小男孩一听就往槐树上爬。
柴邵依言走过去将小孩抱下来,其余孩子见状不妙一溜烟跑了。那小孩倔强地蹬着腿,嘴里却哇哇哭着。
胡仁苍一把把小男孩拉到眼前,脸红脖子粗的,看样子气得不轻,柴邵上前挡住,轻笑一声:“告诉哥哥怎么惹毛坏老头了?